很难想象如果我当着他人面说我自己就是“很难坚持”一件事,或者所谓的"间歇性斗志",起码最近几年是这样,他们的反应是什么样。我想,并不一定都是震惊。
每个人都有斗志昂扬的时候,但并不一定都能始终如一。特别地,现在有些社会压力以及维护刻板印象的需要,其实要更加注重外在形象、身份的个人管理。生活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奔跑了很久,才注意到自己也会有不开心、不想努力的时候。我想“抑郁”或者统称“不开心的状态”,并不是一个只有在恩格尔系数下降之后才有的产物,但它起码是在大多数人解决温饱之后才会慢慢浮现的一个问题。它本身存在,只是在生活里,或者某些人的人生里,它是有先来后到的。

当意识到问题后,对自己有要求有信任的成年人相信自己可以调整状态,可能和之前某些时候一样,就是太累了,休息下就好了。可不开心本身不等于累。身体上的累或者大脑高度运转之后的休息大多是幸福满足的,可非正常的休息,往往会陷入“休息-变好-还没好-继续休息-……”的漩涡。有时,由于调节的方式选择的是一种本身不利于身心健康,或者只是及时满足,甚至可能成“瘾”的一种简单直接消耗时间,而非滋养自己的方式,更多时候由于强行休息导致的工作进度,还有可能在调整过程中或者产生后悔或自责的情绪,形成向内攻击的势力和新的外在压力。自己不光没有调节更好的状态重新开机,还往自己所最不期待的方向前进了。当一个弹簧没办法恢复到之前的弹性,它就失灵了。政府失灵,有市场来调节。如果大脑作为个体的政府,他失灵了,又有哪些方式来呢?可以很多,或者孤立无援。

人要是有一个或者一些本职工作之外的兴趣并发展为爱好,这样就能释放自己的另一面,以应对那些不想开机的时光。毕竟“热爱抵岁月漫长 四季的变迁”,爱好是自己心头好,不需要太多投入太多驱动力就可以获得多巴胺、内啡肽等这些快乐因子。
这样看来,人应当有爱好。这句话本身就会让一部分人陷入自责的困境,不是所有人都有明确的爱好,也并没有所谓的应该。正如前面所说,不开心是人在一定阶段下才意识到的,那么爱好也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有,或者说,不是不需要付出成本就习得得本性。一是,早期爱好需要培养和挖掘,来自于父母家庭和自身共同的探索,对成长环境有所要求;二是,眼界与心智之外的大千世界,对于可以有能力进行自我支配的大人来说,很有吸引力,奋斗之后更关注对自身的投资,这对时间、金钱和精力投入的程度有要求,蜻蜓点水只能称之为体验。对于第一种,在作业还需要辅导的时候,就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体验了多种父母权威让强行开机的"兴趣开关",成年后还可以重拾一下原始积累。如果无忧无虑至此,且从来都是自由探索,那么在应对无意义,感觉被消耗的时候,他自身的系统也一定能在某种程度实现自洽,毕竟成长至此,有太多空间都是潜意识在主导,自我调节是一个不太需要外在环境约束的。对于第二种,可以在早期或零基础之上的任何,当作正常生活之外的有序拓展,从老年大学到类似成人架子鼓种种,这是在可延展边界内的舒适探索。而一旦心灵机器宕机,又仅仅将第二种作为此类解药,就会出现一定的问题,没办法自证。

那么当意识到自己有时或者很多时候都“不想开机”,包括大脑、身体或者自己的社会身份进入开机状态,在偶尔几次之后成为习惯性逃避的方式,该如何调整呢?能够想到的措施:一是,像身体生病了一样,去找心理医生;二是,向家人、朋友和前辈等寻求帮助;三是,自我调节(包括运动、画画、写字、晒太阳、出去旅行、看纪录片等等)。这些在很多抗抑郁等心理疾病的帖子下面都能看到,知然了然,并不能表示大脑可以有效支配身体进行这些活动。

就跟剩余电量一样,有些动作还是能做,但至于是否生效,以及维持多久,很难去讲。
一方面,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心理医生本身就非常困难,良莠不齐,很难匹配,除了已经出现躯体化等更严重的状态,需要药物或医疗手段介入,多数在心理咨询过程只是找一个倾诉敞口。其他人都不是自己,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另一个人哪怕是至亲也没有办法感同深受你的困境,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认知的实践准则去给你建议,如果有建议或者有人倾听这也算是很幸运的了,但问题的根本始终在于个体自身。
另一方面,爱好也好,其他需要自身配合的调节方式也罢,都是用另一种行动来驱动当前导致无法开机的主机,如果这种“行动”还需要一定的门槛,可能还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门槛大到本身某项运动有难度,心理上有恐惧,小到只是收拾好运动装备走出家门,或者搬个椅子到太阳下。一个人的成长,可以是市场经济的,也可以是计划经济的,也可以是混合体制下的,但这种体制并不是大脑天生民主精英理性决策的结果。它可以无力到一击即溃,也可以强大到不断重建新的体制,难点在于如何去突破固有认知之外的部分,找到探索开发新领域的钥匙。要么成为俘虏,要么成为最强大的敌人。

断断续续也在读认知行为学、心理学以及脑科学等等方面的文章,不断去认识身体与到脑它的运行机制。这些和自己斗志不昂扬时给自己灌心灵鸡汤无异。想到自己本身需要有文字输出需要的工作属性,也能想象到作者文字上表述得和自己最开始动笔的初衷并不一定一致,但去伪存真,挑挑拣拣,还是能发现一些所谓的干货。没有一成不变的正确的事情,每个症结所在也不是只有以一种解药。于当前的我,还没有说好起来,也不太明确未来自己还会在不想开机的状态下持续多久。就好比我越过了一座山,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风景,明确知道下一地有更壮阔、更震撼的世界在等我,我的脚却仿佛有磁铁一样,被牢牢的牵制住了,心脏偶尔扑通一下,证明我还活着,踮踮脚,还是有点好奇下一站的光景。

唯一会让我难过的是,在这反复的过程中,很多来过、试图帮助过、甚至经过的人,都曾尝试打开这扇紧闭的门,可我未如约赴行,说一句抱歉。没有像自己告诉自己、告诉你的那样,加加油,这一次就好起来了,如约把好好的自己扶上正轨,与你共赴前程;没有直面自己和所有心怀善意的你,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在你好和再见之间戛然而止或悄无声息,如约和你重新认识这世界;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担心未来不能陪你安度晚年,不能与你共赴白头。想过很多次,要弥补,要好起来,可越是鞭策,耐药性就一次比一次差了。

在没有什么决心的情况下,打算让自己适应现在的状态,回归自身本身。从很小的事情着手,从能立刻动起来想起来的任何事开始,对自己了解了三十多年的运行系统进行更充分的认知,从而共生共存。动起来,哪怕不那么快,哪怕流向不那么远的远方,人生哪有那么多蓄力而为,小河流淌也未尝不好。抵抗自己只会消耗力量,最差的状态也可能在未来某一站等着,可惧怕并并不能阻挡它的到来,只会将它的步伐加快,或许我能在和自己的共生共存体系里找到钥匙,或许我对这世界还有存在的意义呢。
愿你我在这世界中,都能和自己握手言和,都能在奔赴山海过程中如约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