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整理完四篇文章,发给你后才睡觉。我睡得很迟,将近一点二十分才合眼,睡了不足五个小时。
我起床才三十分钟。七点十六分,开始这一天的语写。
今早匆匆出门,在上班路上同你说说话罢。
出门前,我又去看了丝瓜花。我本以为它真地落了,却没有。它换了一种姿态——昨天它怒放着,花蕊全然展开;今晨,却花瓣收拢起来,就像不曾开放。它的花瓣闭合姿势颇为奇特,我竟找不到言语去形容。
或许花在一开一合之间,自有一种语言:颜色、形状、姿态,都在向我们展示某种独一无二的东西。
我们读懂了花的语言么?
我到阳台想给花拍照,却怎么也拍不到,只好折回卧室,跪下身去拍。这一跪,才终于找到合适角度,竖屏拍下花来。
我心里便有了一个小小悬念:赌它中午会不会落。
我路过紫荆花,给它一个特写。它的花瓣零落在草地上。我又走过火焰花树,草地上落花点点。
早上时间紧,来不及细细选角度。你看,火焰花落在人家车上,车窗、车顶,到处都是。
今天要赶一篇稿子,时间紧张。走在路上,同你说说话罢。今天是个大晴天,我起床时走到阳台,太阳早已出来了,只匆匆拍了张照。此刻走到海边,忽然想起:2022年3月22日,正是我加入从容小主写作群的日子。那时我徘徊了半个月,终于做出这个决定。如今,四年过去。四年前,我给小主写了一封信,后来我又说,每年都要给她写一封信。可是人啊,话说得太早,说到不如做到,今年我便没有写。我不知道该不该写——不是忘记了,我一直记着,只是有一天我给她发视频时,才发现她早已把我的微信删除。
别人把你删除,你该怎么想?我想,大约只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告别,另一种是永别。告别或许还会回来,就像庆水姐姐以前把我们的微信删除,后来又加回来,但这样的情形很少。永别,便是你的世界里再没有我,我的世界里也不准你进来——通道已经堵上。
你说,我应不应该再写信?没有收信人,你还该不该写?我听从你的话。你说写,我就写;你说不写,我便不写。
此刻,我走在美丽的上班路上:左边是一排高大的雨树,右边是秋枫。七点二十七分了,七点五十打卡,又到了最忙碌的时候,不过我赶得上。
这里是渔民居住区。渔民也不是家家都有渔船——打鱼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从事服务行业。这里居民不种地,是因为这里的土不好,全是火山爆发后么薄土,只能种红薯和少数农作物。天气又热,大部分人家没有种植蔬菜的习惯。
那牛呢?大约是农耕时代的遗存。搬迁户早已住进好房子,但附近的农民还保留着养牛养羊的习惯,虽然只是很少数。牛羊在街上走,猪也会上街。去年我在通往德国比勒费尔德大学的路上,还看见猪出来散步——那是放养的,主人放它们出来吃草,猪吃完草再回家。
中午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橙露丝瓜的动静。
一夜过去,它还好好长着。躲在那片叶子下面,安静、惬意。不像昨天那样怒放了——昨天它那样高兴。若是别的花,到了中午那个样子,大约便叫做“谢了”。它不同,它一直安安静静长在那里。早上的太阳很辣,也没有把它晒伤。
我给你拍了丝瓜花。它仿佛还想说些什么。我再赌一次,看它下午会不会落。中午一点看了,没掉;十二点半又看,也没掉。到傍晚六点半,还在着。
可以说,静语是十朵丝瓜花里寿命最长的一朵,一直开朵二十四到二十七个小时。真棒。我没有想到,它竟有这样的智慧和能力,让自己活这么久。这是第十朵花,它做到了前面九朵花都没做到的事。说明这株丝瓜很聪明,每一次都能突破极限。也许别的花会抱怨,但存在本身便是合理的——它有得天独厚的一片叶子庇护,可说到底,活得长久,终究是生命力旺盛的证明。
今天最大的变化,是它卷须在努力生长。靠近窗子的那一根花茎长了一个丝瓜,它有一条长长的须,到今晚竟弯弯地卷过来,把前端搭在窗子的铁框边缘。昨天明明还是直的,今天就变成了方便面似的,拧成螺丝状,一圈一圈的。另一根卷须虽然没有卷,须头却已经抱住了PVC花架。
橙露丝瓜有三根卷须找到了的方向。我把搭在窗台边的卷须理顺,让它们都顺着花架往上爬——不能乱长,乱长了再去解,一解就断了,花也会掉。
你的来信,给你更正两个知识点。
其一,龙舌兰。
那天我带你去口袋公园看仙人掌,科普园里种在低处的植物不叫龙骨兰,叫龙舌兰。这种植物我读书时听说过,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在帆书听书时,有讲书人说起龙舌兰,用它的块根发酵酿酒,喝的时候要跳过火焰,很有仪式感。我原以为是浪漫的喝法,后来才知道龙舌兰酒是烈酒。
这也是我为你专门查过的。龙舌兰我了解一点,但龙舌兰酒不大清楚。今天总算弄明白了,在《新知录》里记了一笔。内容附后----
其二,曾子杀牛。
我印象中没有“曾子杀牛”的典故,只有“曾子杀猪”。这是《韩非子》里的故事:曾子的妻子要去赶集,孩子哭闹着要跟去,她便哄孩子说,你回去,等我回来杀猪给你吃。妻子从集市回来,曾子正抓了一头猪要杀。妻子说,我不过是跟孩子开玩笑罢了。曾子说,孩子不能随便开玩笑,欺骗了孩子,孩子就不再相信父母了。
我想这是你的口误。若是知识点记错了,赶紧更正过来,不要以讹传讹。尤其是教小孩子的东西,若不确定,宁可直接说“我不敢肯定”,等弄清楚了再告诉他。说错了再纠正,是费力的事——这是我从前朋友教我的经验。
不过我倒想起一事:曾子的妻子许诺,恐怕没掂量过——一头猪在古代是很值钱的。读古诗的印象里,杀鸡杀羊是招待客人,杀牛一般是祭祀用的。我忍不住又去查了一下古代的礼仪:
杀鸡用于祭祀祖先、神灵,或家庭聚会、婚丧嫁娶;杀羊用于大型祭祀活动,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杀牛用于天子、诸侯祭祀天地祖先,或重大军事胜利后的庆功宴,民间只有在牛因伤病失去役用价值、经官府批准后方可宰杀;杀猪常见于过年、婚丧嫁娶、建房等喜庆场合。
曾子杀猪的故事发生在春秋末期,这些礼仪规定应当已经有了。作为孔子的主要继承人,曾子的妻子为何不知道这些?曾子亲自抓猪杀猪,与他读书人的身份似也不大相符。我继续在网上找答案,说是春秋末期社会阶层尚未严格固化,读书人并非完全脱离劳动,曾子虽为学者,家庭生活仍需参与实际事务。他的行为反映了当时社会对道德实践的重视,而非单纯以身份划分行为准则。
罢了罢了,不再揪着这曾子杀猪的事了。
但愿我没有冒犯你。看到不准确的东西,总想纠正一下——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知识的尊重。
我都忘了我方才说什么了。你看,人总是容易偏离原先要说的话。这就叫不专注。
我们在语音写作中也要非常专注才行,否则东一榔头西一斧子,说了上面忘了下面。不过也没关系,又不是天天要发表大文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也好。
好了,就简单写到这里。
晓露
2026.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