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

我觉得我病了,整个人很虚弱。

但我没有病,我只是大姨妈来了,还有口腔溃疡。白天本来应该好好睡一觉,结果我没有好好睡,只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追电视剧。现在我该上夜班了。

下班的同事看到我来了,快速交完班走了。不是特别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一个九十多岁的白发老奶奶躺在车床上,那张车床摆在留观室空出来的,平时用来走动的通道上。听说今晚有四五个科室的医生来看过她了,但没有一个科室同意接收她。不是她的病情太重,而是医生们都认为她没有什么大问题,不需要住院。这挺反常的,我们镇上的小医院,只要有病人住院,都是很乐意让他们住院的,而且也不存在完全没有床位的问题。而且一个九十几岁的老人,我不相信她那么健康,竟没有一点问题。她本来就是因为不舒服家属才送她来看的。

靠近中间柱子也放了一张车床,上面躺了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她正在输液,听说她之前抽搐了,给她推了安定。现在她睡着了,有一个男士陪在她的床边。我听到同事这样说,就不打算叫醒她。让她安静地睡着挺好的。里面床上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也在输液。说他是腹痛来看医生的。我看他只有最后一瓶输液了,问他肚子痛好点了没有,他说好点了,但有个位置还有点痛。说着用手指给我看还在痛的那个地方。

座位上还坐着好几个输液的人。一个中年男人,打一瓶消炎药。还有两个孩子在输液,一个瘦瘦的,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他几乎躺在椅子上。他的头靠在平时大人坐的时候靠腰的地方,腿伸到了座位外面,他的的爸爸妈妈另外拿了一张塑料凳让他放脚。他的一只手用一个纸板绑住了,那是我们用来固定他的手,让他的针头不会移动的。他一定打了很久了,因为固定的的白色胶布都有点变成灰色了。他的爸爸妈妈说第一瓶液体已经打了三个小时,第二瓶也是一样大。所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房间的斜对角坐着另一个小孩,是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她的妈妈抱着她。她不是那种性别很明显的女孩,她的头发很短,脸长得也不女性化,我只是从她的衣服猜,她应该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她的液体快要打完了,最后一瓶只剩一半了。

男孩的爸妈问我,如果十二点还没有打完,能不能不打了,他们实在打得太久了,明天还要上班。我说可以。两个孩子的父母聊起天来,原来他们的孩子都是呕吐,吃不了东西。两个妈妈开始详细描述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呕吐的,一共吐了几次。好像在比赛谁观察得更仔细似的。当然那个女孩的妈妈有一种优越感,因为很明显她可以早点回家。

我一边做一些接班后的杂事,比如说开一些棉签,写上有效期,再把抽屉里的输液器,注射器补满。把扔药瓶子的桶用消毒水泡起来,再把用过的止血带也收集起来浸泡。一边帮这些还留在这里的病人换针水,拔针。白头发老奶奶拔针了,她要回家了。抽搐的女人醒过来,也要拔针了,她问我为什么还是觉得头晕,全身没力。我心里想肯定跟她抽搐还有用了镇静药有关,但不知道自己记不记得自己抽搐了,所以我没有说话。

里面肚子疼的男人也拔针了,小女孩拔针了。到了十二点,小男孩的爸爸妈妈果然按铃叫我拔针。一时间,所有的病人都回家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护士站。挺好的。我喜欢病人全部回家,科室空荡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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