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人都有局限。不应该因为知道了某人的局限而影响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首先自己的认知并不一定正确,不一定全面,判断别人的局限也是有局限的,更别说同样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期那几年,父亲在我的心中都是神一样存在着,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我年纪的增长而越发强烈。他简直就是我心中完美父亲的象征,勤劳,严谨,温情并有责任感。那些或许不完美的地方,即便有,在我眼中也转化成了完美,或被过滤掉了。
因此,当他点燃了第一支我带回家的红塔山的时候,我心中还有些得意。心想,这高价换来的东西终于对家里的人有了点作用。这些“奖品”一直都是陪着我的朋友的战利品,我负责把钱变成机器上最终注定会清零的数字,并在过程中收获这些对我毫无用途的红塔山香烟。这些奖品也不是全部被朋友拿走,当我独自去消费,或者一同去的人自己也在获奖的时候,我就会把它们带回家。最初是偷偷放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不想让家里人看见。他们问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真相一定会让他们大惊小怪,也会让我无地自容。
直到母亲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这堆散放在柜子里的香烟前,我都没觉得是什么问题。我从没想过这越来越多的红塔山将来要怎么处理,毕竟身边朋友大多数都是吸烟爱好者,我其实也没中断过出门时带几包。以方便送人。母亲发现了这堆东西,我就不得不给她和父亲一个说法。一个从不抽烟的人屋子里有这么多零散不成条的香烟,肯定会让他们十分疑惑。我也就不得不需要解释一番了。当然没有真相,顾左右而言他。虽没明白怎么回事,到毕竟没什么价值,不至让他们过于担心,算是敷衍过关。
说法可以敷衍了事,后果却无法避免。
我完全没意识到从父亲再次点上那支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再次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让他的身体再次遭到侵害,我至今不很清楚父亲撕开那装个二十根有害物质封条是因为什么原因,是真的舍不得这堆东西放发了霉而决定亲自消灭掉,就像他几年前在银川工地一样,还是无法抗拒这面前触手可得东西的诱惑。或许兼而有之吧。
无论什么原因,都丝毫不影响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都无法抹去我内心的罪恶感,不只是把魔盒带回了家,更是沾沾自喜于父亲打开了这盒子。
只是,没有如果。
早安,六月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