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场景,就像粘上口香糖的衣物,顽固分子牢牢锁住织物的丝线,在语言的推波助澜之下,那厌恶的表情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居然还养猫?”那样的话,那样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发清晰。他们仅仅是在厌恶猫吗?
有一年冬天,一群人围聚,饭后闲聊,其中几个说起**家里养了猫。另一个人听到了,忽地嘴一撇,道:“猫有什么好养的?没事干啊?”闻者无不惊诧。但大家基于一直以来维持的良好关系,觉得她不过是随口说说,没必要因此撕破脸。但随后,原本融洽的氛围一点点显得凝重起来。
养猫确实不是必选项。就像学校里的必修课与选修课,养猫完全在“选修课”之列。但对于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对家里养一只狗、一只猫并不陌生。况且,那位猫“深恶痛绝”的人,也来自于农村,按理说,对猫狗的接纳度会很高。但事实却令人咋舌。
原来,**是她的亲戚,此前因为一两件事,彼此的成见一层层加厚。看见那位亲戚与自己身上的不同点,比如爱猫情结,就像抓到了把柄,顺便加了“滤镜”,借猫“指桑骂槐”罢了。换作其他动物,也同样如此吧。
而在她自己身上,大家看到,她沉浸于家务琐事,沉浸于家长里短,很难跳出自己的“舒适圈”,看不到别人的所思所想。
多数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体验,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会本能地排斥,同时,当发现那些事物“居然”有人喜欢,也因此对那些人产生了某种隔阂。
换句话说,猫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她走到了“爱猫及猫”的反面。认为养猫一无是处:会产生猫毛随处堆积,要去喂它,又要花钱买猫粮,还得时不时去当一个“铲屎官”……

总之,厌恶一件事,总会找一万种理由;而若喜欢,则会在明明知道有这样那样的不利因素时,依然选择去做,并看到做这件事的优点。
而就我的观察来看,养猫爱猫的人,他们能看到小动物身上的灵性,并愿意为了这份陪伴而愿意承受各种付出。同时,在付出过程中,愈发增加喜爱之情。
前面所说的她或许只是个例,那些对猫“无感”甚至排斥的人,到底在抵触什么?
厌恶猫的人,除了强调自己喜欢干净,更在于,他们害怕自己生活的秩序被打乱,害怕在原本就紧张的时间里,陷入无序状态。或者,有过被猫抓咬的经历,不喜欢猫的“不听话”——不像狗似的,忠诚、听话。他们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划入另一个阵营里。
特蕾莎修女曾说:“爱不能指向抽象的‘人类’,而必须落实到每一个具体的个体。”她认为,爱的核心是无私地付出,具体的行为以及无条件地接纳。“待在那里”,也包括待在像猫那样的小动物身边,去感受它,爱它。


无论养不养猫,人们最需要的其实是换位思考。
不只是养猫或养狗,或者是选择做别的事,都是这个“原理”。
互联网所提供的,原本是更开放的环境,但或许是因为“大数据”的变相推送,将人群细分为多个维度,更加剧了一个人困于“信息茧房”的可能性。人人困于自身认知,反而走向了“互联网”的反面?视“他人即地狱”。
我们不妨看看萨特对于“他人即地狱”这话的深意:其一,他人是“我”的参照物与定义者;其二,他人的“目光”剥夺了我的主体性,使我感到不适并试图找回自我;其三,“地狱”源于无法摆脱的相互凝视,构成了无法逃离的、相互客体化的关系结构。这是一种客观存在,而非进入真正的“地狱”。通过相互间的这种凝视,照见的是人与人之间永恒的紧张关系。
果然,这不是一只猫的问题。厌恶或喜欢,只不过在看到外界的广阔时,照见了内在的局限。根源在于自身的局限。
(臻言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