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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是我？那天在河边，有那么多女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玛格丽特以为他不会回答。大厅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更加柔和，黄昏临近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语气带着一种哲学式的坦诚，“如果我知道，也许这种……感觉，就不会持续这么久了。它就像一道数学难题，或者一个物理定律，它就在那里，不需要为什么。那天下午，阳光，河水，您的笑容，您回头的那一眼……所有因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我无法解开，也不想解开的谜。您成了一个参照物，一个……恒久的坐标。”
他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了悟。
“我看着您从明媚的少女，变成优雅的女士，再变成……现在这样。我看着时光在您身上留下印记。我看着您快乐，也猜测着您的忧伤。您的每一种样子，都叠加在一起，构成了我心中完整的您。所以，当我说，我爱您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并非一句空话。因为这张脸上，有您走过的所有路，读过的所有书，爱过的人，流过的泪……它比那张光滑无暇的年轻脸庞，包含的内容要多得多。它是一张地图，记录了整整一生。”
玛格丽特感到眼眶一阵湿热。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告白。年轻时的情话，大多关于欲望、占有和短暂的激情。而此刻她听到的，是一种对时间本身、对生命完整性的深刻理解和接纳。他爱的不是她青春的残影，而是她整个的人生，包括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流逝。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摸着自己松弛的脸颊，那上面有皱纹，有老年斑，有地心引力不可抗拒的痕迹。第一次，她没有感到厌恶或遗憾，而是感到一种奇异的、被证明了的庄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