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任与边界

当天上下金子的时候,应该用大桶去接。

孙子:在之前的对话中,沃伦和查理谈到“以慢制快”,给我的感觉是投资应当以稳妥为先,不打没把握的仗。不过上次的对话又给了我另外一种启发,就是一旦机会出现,沃伦和查理也非常果断,敢于大举押上,不知道我的感觉是否正确?如果正确,这两者是否矛盾?

巴菲特:先生的体会没错,做投资也不能一味地等待,该进攻时也要勇于进攻。我在2009年致股东的信中用过一个比喻:“如此巨大的机会非常少见。当天上下金子的时候,应该用大桶去接。”

孙子:为什么要强调2009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巴菲特:那是因为2007—2008年爆发了由美国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资产价格暴跌,具体情形请密斯特舒介绍。

密斯特舒:美国历史上发生过多次金融危机,但是“美国金融危机”一般特指2007—2008年发生的美国次贷危机,可见这次危机的严重性。

这次危机到底有多严重呢,它堪称“一场剧烈的金融核裂变”。在这次危机中,先是美国的房价开始暴跌,然后多家银行破产,股市一泻千里,老百姓的财富大幅缩水,进而引发经济的极度低迷。这又进一步拖累了房地产市场,不断引发新的“恶性循环”。

在美国次贷危机中,纵横市场上百年的金融巨头、世界著名保险及金融公司美国国际集团和美国最大、历史最悠久的投资银行之一雷曼兄弟公司轰然倒塌,摩根士丹利出现巨额亏损,曾经雄霸世界汽车市场的通用汽车公司宣布破产,美国房地产抵押贷款巨头房利美于2008年7月身陷700亿美元亏损困境。股市暴跌,道琼斯指数在2009年3月收于6594低点,较衰退前的高点下跌了50%以上。2008年底,即使在实施了一系列非常激进的金融干预措施之后,美国每个月仍有75万个工作岗位流失,并且美国经济迅速萎缩。次贷危机的影响不仅局限于美国,而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全球,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一片腥风血雨。

孙子:这果然是一场大风暴,我很好奇当时沃伦和查理在做什么?

密斯特舒:风暴中别人都在疯狂“出逃”,沃伦和查理却在疯狂“扫货”。他们先后出手6次,大量买入星座能源、日本汽车厂商Tungaloy、高盛集团、比亚迪、通用电器等公司股份,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持股的富国银行又以151亿美元收购了美联银行。

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接飞刀”。以高盛集团为例,2008年9月25日,当时次贷危机正处于风暴眼之中,雷曼兄弟公司刚刚申请破产10天,高盛集团深陷流动性危机,并且刚刚向美联储提交了从投行控股公司转变为银行控股公司的申请。沃伦却宣布动用50亿美元购入高盛集团的永久优先股,利息为10%。当时的成交价在110~112美元之间,这与危机发生前的高位相比接近腰斩。

孙子:这真是雪中送炭,高盛集团一定把沃伦当成大救星了吧?

密斯特舒:确实如此。当时交易完成后,沃伦和高盛集团的一群高管走到交易大厅正中,沃伦不由自主地主动提出想讲两句。大厅里爆发出的热烈掌声,持续了几分钟。

巴菲特: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我对他们说:“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一直钦佩高盛集团。我10岁的时候,父亲带我来纽约,我们就曾来高盛集团参观。我见到了西德尼·温伯格(Sindney Weinberg)。从那时至今,我一直钦佩这家公司。”“高盛集团拥有最优秀的人,是最优秀的公司,我的投资永远无法比这一次更让我骄傲,更让我快乐。”

孙子:这种感觉一定很棒。不过这笔投资后来结果如何?

密斯特舒:即使沃伦也不是一出手就见效的。相反在沃伦收购高盛集团之后,金融危机继续蔓延,高盛集团最低股价跌至38.89美元,相比沃伦的收购价又跌了66%。有人就开始看笑话了,说沃伦“晚节不保”。

孙子: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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