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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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我最喜欢家里的哪个地方?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厨房,因为我觉得厨房是一个家里面最温暖最有生气的地方,这大概和我儿时的经历有关吧。

儿时在家,每当母亲在厨房灶台下烧火做饭,我便常常搬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陪她说话。说的什么话现在自然是记不得了,只记得,在灶膛火光的照耀下,母亲红扑扑的脸庞和映在身后墙壁上弓着的影子。

待我长大了一些,便从母亲手里接过火钳坐在灶台下烧火了。起初握着那个又重又冷的铁家伙还真是很不习惯,而且烧的火也不见好,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有时还因为一把草没跟上搞熄了火,急得我手忙脚乱。后来,在母亲的指导下,经过一段时间慢慢的练习,我的烧火技术大大得到了提升,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我和母亲一起在厨房烧火做饭,总是搭档的很好。

那时,家里养有好几只白鹅。每天晚饭后,收拾好碗筷,母亲便埋头坐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弯腰切菜,“笃笃笃…笃笃笃…”一下一下极快速的,累了就换一只手,直到把菜切的细碎的,再拌上稻子,就可以留到明天喂鹅了。我则一边坐在灶台下烧水一边和母亲说着话,那“笃笃笃”的声音和母亲弯腰切菜的身影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晰呢。

到了冬天,天气很冷,吃饭时菜容易凉,我们便常常围坐在灶台旁吃。刚烧过饭,灶台的台面还是温热的,蒸的咸菜在台面上依次摆开,炒菜就煨在锅里面。父亲喝着小酒,母亲和我还有弟弟坐在旁边吃饭。听着父母说着琐碎的絮语,看着锅里徐徐冒着的热气,即使外面风雪再大,我的心里却感到暖暖的。

厨房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临近过年那会儿,家家户户做米面、炸圆子、炖咸菜,邻里之间都是相互帮忙。厨房里人来人往热气腾腾,有的在灶台下烧火、有的在灶台前浇面、有的把做好的米面拿出去晾晒、有的在桌子前切面。厨房的上空,积聚着大量浓厚的热气,久久萦绕不散,流动着、翻滚着,如一片云海,厨房里也宛如仙境一般。但是,看着周围大家忙碌的身影,听着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家常和欢笑,又感到这分明是人世才有的热闹和喜悦。

后来,我在外上班,老家回的少了,母亲也见的少了,但有时候回来,我仍是有事没事喜欢坐在厨房灶台下,看着黑洞洞的灶膛和灰白的灰烬;看着四周墙壁上我儿时用粉笔写的字和画的画;看着头顶上被烟气熏染的发黑发亮的木梁和竹片;看着昏黄的灯光和灯光下母亲日渐衰老的身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心里常常感到既是安稳又是不安。

现在我在外地安了家,每当我在厨房里烧菜做饭的时候,常常都会不由得想起老家的厨房和厨房里的点点滴滴,我常常怀念那些过去的时光,因为那里是我和母亲一起相处的最多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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