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演奏会前集训的日子呲溜一声就过去了。
多亏了李姨每天换着花样做些甜品零嘴儿犒劳了姑娘们的胃，这两三天下来大家都眼巴巴地等倪笙推开演奏室的门和李姨提着蒸笼进来。
香甜软糯的南川风味的点心颇得姑娘们的欢心。
用姑娘们的话来概括就是：弹累了就吃，吃完了就接着练，不知不觉中还记得窗外还是一片蔚蓝再一抬眼就是夜色降临，又开始期待明天的早点了。时间转眼就到了正式演出前的晚上，要去南川歌剧院按照明晚的流程走一遍，核对细节，音响灯光等舞台效果也要实地的同工作人员再次确认。
还没正式入夏的四月份，柔和的晚风已经褪去了冬季的冷冽，但也远没有盛夏的燥热，还余留了些凉意，这时候穿演出的裙子总归是冷些的，反正彩排也就是走个过场，对服装要求也不高，姑娘们穿着各自的便服叽叽喳喳地下了车。
“wow，我喜欢这个歌剧院，它可真漂亮！”一个扶着车门脚刚落地的女孩指着马路对面被绿化带围起的歌剧院朝剩下的姑娘们说。另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穿戴帽衫的女孩也兴奋地同伙伴们分享资料：“网上说是中国和比利时的建筑师合作设计的，对了那个中国的建筑师据说比我们还大不了多少。”
这句话引起了倪笙的注意，她对那个穿戴帽衫的女孩说：“中国人？”
“是呀，资料上是这么说的，不过也没有照片或者更详细的介绍了。神神秘秘的。”女孩蹦跳着靠近倪笙，“倪笙学姐你也喜欢这座建筑吗？”女孩帽子上的兔耳朵也跟着她一晃一晃地。
倪笙笑着点点头。
这座歌剧院是前几个月刚竣工的，倪笙上次回南川陪爷爷奶奶过春节的那段时间路过这儿，那会儿外围的脚架还没有拆。
那时倪笙就对这建了两三年的歌剧院抱有期待，她其实对建筑学一窍不通，只是因为学音乐的关系对歌剧院打了很久的交道，听说南川计划新建一座歌剧院的时候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当初在网络上举行投票的时候倪笙也参与了，时隔这么久她也忘了自己那时心仪的是不是这个方案，自然也不了解这座建筑背后的故事。
但是今晚她一下车，看到这座闪着灯光的歌剧院的时候她承认自己一眼就喜欢上了，也许是习琴多年从而培养的对音乐的敏感，她总觉得歌剧院那由不规则的曲面围合而成的立面让她仿佛感受到了音乐的律动感，看着由一大一小两座建筑呼应组合而成的歌剧院外层的曲线设计，像一首无声的乐曲化作丝带漂浮在它的周身。
反正好看就对了。
不需要把曲子都弹一遍，彩排很快就结束了。
姑娘们离开歌剧院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对它赞美：“里面的空间设计也好棒！”
特别是不规则的演奏厅，墙面都是浮现的流水线条，设计满足了音乐声响萦绕的功能要求，厅顶嵌入的射灯也是不规则排列的，像是缀满夜空的点点繁星，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象着明天正式演出的场景。期待着能结合这么棒的舞台能给观众们呈现一出精彩绝伦的演奏会。
“就是就是，我有点好奇它的设计者了，你们说会不会是个谢顶的蓄胡子的大叔呀，我看记录片里都是这么介绍的。”
“听说建筑师也是容易秃头的职业。”
“真的吗？”
“那可不是嘛，我有一个当建筑师的表叔，因为长时间坐着画图，不到中年就挺着啤酒肚了，听他说如果恰逢赶图期，那忙得是昏天黑地昼夜颠倒，污头垢面的压根见不了人。”
姑娘们在心中脑补了一下谢顶圆身满脸胡须渣渣的建筑师叉着腰看着建成的歌剧院满意的点头的样子都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酒店时还不算太晚，姑娘们眼巴巴地看着顾妍，问：“Vera姐，今晚还练吗？”
“我还有点事。”一旁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倪笙先说了话。
顾妍看了一眼倪笙，朝姑娘们无奈地笑笑：“那好吧，大家今晚都早点休息，明早把各自的部分再熟悉熟悉。”
“太棒了！”
“谢谢学姐，谢谢Vera姐！”
林暄和揉着发尾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房门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里接通了郑日晞的电话。
“对呀，我们现在在南川，没有票很正常啊，一个月前就开通预售了。”她撸了一把发尾朝电话那头的郑日晞说道。“后面几场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都卖的七七八八了，不对下个月初国内最后一场的票好像明天才预售。”突然她话锋一转：“不对啊，这么没有诚意的吗，这些信息都能通过网络渠道自己查呀，就你整天各位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郑日晞赶紧说道：“这不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预留的票嘛。”
“一般是没有的，这样吧我去问问顾姐和学姐。”林暄和把头发一甩，发尾上的水珠嘀嗒落地。“不过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哥哥。”
“我给你个电话，要金山还是银山尽管向他开口。”
半个小时候后，傅尧俞看了一眼手机来信：J你还是慢了一步，看来这次你与小仙女无缘了。
尔后，又有一条来自郑日晞的短信进来了。“五月六号，长林市。待会可能会有一个丫头张手向你要金山银山，别拉黑，那可是你的红线媒人。”
傅尧俞笑了一声，拉开了办公桌后的窗帘，办公室位于FL大楼高层，站在落地窗前可把这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遗。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橙色的路灯和万家灯火。
公司早已经下班了，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整栋办公楼亮着灯的层数不多。
他朝城市的西南方向看过去，那是个半岛地带，桥北公园、南川艺术中心和歌剧院分别占据三角。彼此独立却又彼此牵连，灯带相互融合，从远处俯视，那儿简直璀璨得像是镶嵌在沙滩边上的一颗明珠。
没事不着急，反正明晚也忙，日后大有机会。
记得前几天听助理陶潜说过，五月初在长林市，旗下的子公司要举行剪彩活动，董事会今早还在讨论要派哪位参加。
“声声，我到你们下榻的酒店楼下了。”
半分钟后倪笙拉开了许嘉懿银色保时捷的车门。“怎么了，这个点你不应该还在外面闹腾吗？”
“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海德那看过的一款耳钉的感念设计图吗？”
“宝蓝色的那款？”
许嘉懿反倒卖起了关子，“你先把眼睛闭上。”
倪笙感受到耳垂一阵冰凉。
“好了。看看喜不喜欢。”再睁眼时许嘉懿就已经把车子座位上方的镜子打了下来。
倪笙把脸颊旁的头发撩了起来，星星和月亮被一左一右戴在耳垂上，蓝宝石在车厢里熠熠生辉。
倪笙手一张就把许嘉懿保住了。“太喜欢了，谢谢壹壹。”
“可别只有口头酬谢呀，我之前和你说的给我当模特这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呀？”
“可我最近都是巡演，接受赊账吗？”倪笙捻着耳垂上的耳钉笑着问。
许嘉懿思考了半响，突然眼睛一亮，抓住倪笙的胳膊兴奋的说：“正巧，我最近这几个月向教授讨了个追灵感的假，大钢琴家能不能把我这小画家给捎在身边啊，让我跟着你们团队一块巡演呗，这样的话我逮着机会就能画。我要把我家小仙女在舞台上最最最耀眼的样子画下来，再高价卖给你的追求者。”
倪笙一想，也是个好主意。她笑着点点头：“好啊，赚来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呵呵呵，没门。”许嘉懿又把话题转回到了明天倪笙的演出上：“明天要记得把我送你的耳钉戴上，包你完美演出！”
倪笙点了下头，说起演出，她问：“你知道南川新建的歌剧院吗？”
“知道啊你明天不就在那儿演出嘛，上几个月的揭幕式我爸还参加了呢，报纸也大吹特吹了好些天。不过确实漂亮。”
倪笙想起傍晚姑娘们对建筑师的猜测又问：”那你知道背后的建筑设计师是谁吗？有一个还是中国人？”
许嘉懿摇了摇头：“具体的不知道，据说不仅年轻模样也挺好的，可惜的是已经转行了。听我爸在家还念叨着建筑界少了一个很有前途的新星。”
“已经转行了呀，”倪笙遗憾的笑笑。
这世间多得是各色各样的故事，有的听了会让人拍案叫绝，有的可能会叫人火冒三丈，也有的会让人感到遗憾惋惜。倪笙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的建筑师遭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转身去往另一行业，但是于她而言，在南川能留下这么一座令她心生欢喜的建筑，她是打心底里希望这个故事还能有后续，而不是在高潮处戛然而止，让这个歌剧院成为绝响。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