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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菲说他是一个无处可去的人,不去森林,便坐在饭厅看山外。看山中树、雨、飞蛾……
北山,松杉遍野,四季不动声色,始终默如静物。起床了,见松杉林;喝茶了,抬眼见松杉林;看天色了,还是见松杉林。
静坐一下午发呆。
叶色即生命之色,也是时间之色。 时间是有气味的,也是有颜色的。树在不同的季节,含有不同的气味和颜色。如山矾,在暮春初夏之时,树皮、树叶都会发出一种淡雅的清香,叶色则是凝重的新绿;暑气来临,香气消失,继而是涩香,叶色则是醇厚的深绿;入秋之后则是芳油香,叶色则是油油的墨青色。
好喜欢“叶色”的细腻描写。
喜欢看树的傅菲这样把“人”与“树”联系在一起——
看一个人,不厌其烦地看,这个人便住进了心里。心里有一个神庙,供奉着诸神,不厌其烦去看的人成了诸神之一。看星空也是这样:无数的繁星,密集而疏朗,只有风、水流、眼神得以流过其间,高古而亲切,神秘而透明。星空便倒映在心里,成了湖泊。看一棵树也是这样:树被镌刻进身体,自己是树的替身,或者说,树是自己的替身。
山矾树是本文有意无意在描写的生命现象,它经历由生至死的历程----
山矾有5米多高,枝繁叶茂,树冠如一股喷泉。长尾山雀喜欢在树上嬉戏,嘁嘁欢叫。它慢慢黄了下去。叶黄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主叶脉泛起金线似的黄丝,叶子半青半黄,叶绿色日复一日消褪,最后杳无踪迹,叶子黄如一片金箔。
入冬后,下了两场小雨。山矾的枯叶由黄蜕变为苍白,麻一样苍白。
冬风来一次,枯叶落一地。山矾从还顶往下落叶,落了十几天,还顶空空落落,仅剩光秃秃的青白色枝条。
最后,雨冲刷落叶,被扫进桂花树堆做肥料。
(2025.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