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遇见她时,她在那家公司已待了三年多了。我有些惊讶,之前她都是一年换一次工作,便问:“怎么这次在这家公司呆了这么久。”
她苦笑了一下,说:“没有压力和动力了。”
深聊后才明白——五年前,她父亲得了肝癌,已是中晚期,无法手术,只能靠靶向药控制。每个月的药费大概八千多,这对于一生都与土地打交道的家庭来说,是个天价数字。她父亲执意不肯治,说不能拖垮这个家。
可她不想放弃。那是父亲,是为她撑起整个天空的人。
那之后,她白天上班,晚上自学英语、专业技能,几乎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她逼自己一年换一次工作,每换一次,工资涨幅至少达30%以上。
她不是野心勃勃,而是需要钱去救命。深夜累到伏案哭的时候,她就想想父亲——再撑一下,药不能断。
三年,整整三十六个月,她真的撑下来了。父亲的病情一度稳定。可两年前,父亲还是走了,走之前,握着她的手,说:“苦了你了……爸这辈子,值了。”
她说,那之后,她忽然就“停”了下来。
我理解她所说的“停”,那不是懒,也不是累,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能松一松。她还会认真工作,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