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咱梁山东有两个小庄,一个是张庄,一个是王庄。因为庄上穷,一个庄上请不起教书先生,两个庄上就合请了一个先生。
这先生叫张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人长得俊秀,文才又好。
张秀因为家穷,进京赶考没盘缠,就靠教书挣两个钱。
这一年,到了麦子熟的时候,学生放了麦假,张秀闲着没事,就到运粮河上去玩。这运河南到苏州、杭州,北通北京,正从梁山东边通过。四月里,天已经很热了,走了一阵子,张秀身上出汗
了,就到河边洗脸。洗完脸,一掏没带手巾,用啥擦脸呢?过去的读书人就是长衣短罩的,就想撩衣襟擦脸。正这时,沿运河从北边来了一只双蓬双桅的官船。这是谁家的船呢?这是济宁州苏大人家的。
苏大人在济宁做官,他带着家眷上北京回来,正好路过梁山。这苏大人有一个千金小姐,叫苏翠平,正好二八一十六岁,长的特别漂亮。苏小姐正手扶船栏杆看景致,说话间船就到了张秀面前,一看这小书生正想撩衣襟擦脸,就知道他没带手巾,苏小姐就掏出自己大红汗巾,想扔给张秀。可正好是顶风,扔不过去。低头一看,有了主意。苏小姐就把手脖里一对金镯子捋下来,包在汗巾里,扔了过去。
张秀一看,红火火的一团东西,朝自己飞过来,忙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块红汗巾包着一对金镯子。张秀心想:哪能用人家的,刚想再扔过去,可船早过去了,只看到一个穿红挂绿的后影。张秀手捧手镯,暗暗地寻思: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啊!这扔汗巾的要是个闺女还好说,要是个年轻的媳妇,那就麻烦透了。要是丈夫知道没了金镯,媳妇挨打受气还是小事,要是一时想不开,寻死上吊,那正是自己害了人家。想到这里,张秀急忙雇了一只小船,沿运河朝东南赶去。
小船紧追慢赶,也捲赶不上大船。等到了济宁城东,大船靠码头,小船也急忙靠上大船,可已经晚了一步,正好官船上有轿,苏小姐下船就上了轿,抬走了。张秀慌忙付了船钱,跟着轿撵上去。轿子抬到济宁城里东西大街上,路北有一座坐北朝南的官家府第,敞亮大门,门前上马石,下马石,石狮子把门,这正是苏府。
轿子抬进大门,张秀赶上去,心想:大门你不下轿,到二门准得下轿。谁知人家大轿里头有套轿,苏小姐没下轿又抬进了二门,这下子张秀可没办法了。
张秀望望苏府紧关的大门,并不灰心,心想只要你在这里住,咱早晚得有见面的那一天,我就在这里住下来。张秀带的钱不多,没撑三天,钱就花光了。这咋办呢?这么大的济宁城,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张秀可就得要饭了。身上的衣服也卖了,换成了破衣烂衫,这也不是长法子呀!他白天就给人家店铺扫地、洗碗,混饱肚皮,反正天热,夜晚就在人家厦檐低下睡觉。
这天晚上,张秀又在一家铺货铺门前睡觉,正赶上铺子里掌柜的和几个伙计清账。几个人你也算,我也算,算盘打了几遍,账就是对不起来,掌柜的急得满头冒汗了。打第一遍时,张秀就听出错来了,可他没敢吱声。这时,他忍不佳说出来:“别算了,再算也是错,你们少打一个子(儿)。”掌柜的听见外边有人说话,开门一看,见是那个在街上整天要饭的小叫化子。掌柜的问:“你咋知道错了?”张秀说:“我早就听出来了。”掌柜的又问:“你也会算?”张秀说:“我账码不好,也能凑合着来两下子。”掌柜的说:“你来算算吧!”张秀进了屋,几个伙计都乱扭鼻子:哼!看能的你吃不了了,算不对不挨耳刮子才怪哩。
张秀也不吱声,摸过两把算盘,一手一把,叫掌柜的念数,他打算盘。掌柜的越念越快,张秀越打越快,只见张秀左右开弓,光听两把算盘哗哗响。念完打完,一分不差。再打二遍,还是一分不差。掌柜的很高兴,叫伙计摆上酒菜,款待张秀。喝着酒,掌柜的说:“你年纪不大,有这个才份,何苦要饭,干脆给我站柜台吧,我管你吃穿花费,”张秀哪有不同意的,一来自己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二来只要住下来,有空再到苏府还人家的金镯。
第二天,吃过早饭,掌柜的叫张秀剃头换衣服。小伙子黑眉毛,大眼睛,小白脸蛋子,又一打扮,要多精神有多精神,掌柜的更相中了。从那以后张秀就站开了柜台。
却说这济宁城西关有个王妈妈,孤身一人,挎个线篮子,靠卖点针线脑度日。王妈卖的货,都是从这锦货铺里发的。张秀可怜她一个孤老婆子,都有意多给她点货。王妈知道这小伙计心眼好,来的更勤了,不出三个月,王妈也渐渐地积了点钱,自己就开了一个小杂货铺,再不用风打头雨打脸地串街走巷了。虽说小铺不大,一个上岁数的老人,也够忙活的。王妈心想:锦货铺的那小伙计长的又俊,心眼又好,要能让他上我这里来帮忙有多好,自己跟前又没儿没女。
这一天,王妈挎着货篮子,去了锦货铺,张秀一见,忙上前问到:“大娘,好长时间没见了,还很想的慌呢。”王妈说:自己就在家开了个小杂货铺,再说人上了岁数跑路也不行。我也想你,自从你站柜台以来,我这些日子很赚钱,有了点本钱了。”张秀问:“大娘,你今天来有啥事?”王妈说,“我有件事想求求你,不知你愿意不?”“老人家,看你说哪里去了,只要我能办到的,尽量去办。”“我想跟掌柜的说说,让你跟我去背线篮子。”王妈这一说,触动了张秀的心中事,唉,来济宁州日子也不少了,可还没有机会进苏府还金镯呢。想到这里,忙说:“大娘,我这头没说的,只要掌柜的同意就行。”王妈把这话跟掌柜一说,掌柜的鼻子一哼:你这是光腚烤火一面热,人家在这里待的好好的。跟你这个穷老婆子去受洋罪.掌柜的想卖个人情,说:“王妈,咱老邻老居的,我这头没说的,你得问问人家张秀那头。”谁知张秀倒答应的很痛快。话说出去了,掌柜的也不好说别的,张秀就跟着王妈上西关去了。
到了王妈家,张秀还是站柜台。张秀模样又俊,说话又和气,那些大闺女小媳妇都愿意到这里来买货,钱挣的更多了,王妈打心眼里高兴。这天,王妈对张秀说:“孩子,我看你老实忠厚,我又没儿没女,一个孤老婆,挣得钱再多,等眼一合,腿一伸,啥东西也不是自己的了。我不如认你当干儿,好继承我这些家产。”张秀忙说,“大娘,我高攀了。”就跪下磕头认娘。
说话的光景,到了八月十五仲秋节,家家户户饮酒赏月。因为认了干儿子,王妈心里高兴,就和张秀饮酒赏月。人逢佳节倍思亲,张秀想起了家,想起了还没还人家苏小姐的金镯,因心中有事,喝了两盅酒就醉了,一下了滑到大桌子底下。王妈见了,连忙去拉张秀的手,啊!干儿手脖里硬梆梆的是啥玩艺。王婆端过蜡烛一照,哎呀,这孩子手里戴着一对金镯子。王妈心中暗想:我算瞎眼了,没看透人,这张秀私自把银钱掖到腰包里,偷偷打了金镯子。想到这里,王妈就掉眼泪,一会儿,张秀醒了,看见干娘在掉泪,问:“娘,儿哪里又惹您老生气了?”王妈伤心地说:“孩子,我把你当做自己的亲骨肉,你要啥缺啥给我说,不该昧下钱打金镯子。”张秀知道了干娘冤枉了自己,那眼泪刷刷往下掉,“娘啊,你不提金镯儿还不伤心……”张秀自己就把如何来济宁的事一五一十地对王妈说了。王妈知道自己错怪了张秀,说:“孩子,别哭了,是娘的不是了。等明天娘去苏府给你打听打听去。”王妈想:我倒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玉妈常来苏府卖针卖插花绒线,府上的家老院工都认识她,谁也不拦她,一直到绣楼。丫环把王妈领到绣楼上,姑娘苏翠平见了王妈忙说:“王妈,你咋不来了?”王妈说:“唉,人老了,不中用了,闹了一场大病,刚好了。”苏小姐说:“你来的不巧,昨天来了个挎线篮的,针线我都买全了。”王妈说:“你买不买不要紧,我有一件事想麻烦小姐一下。”苏小姐说“啥事?你尽管说吧。”王妈说:“我认了个干闺女,她想要对金镯,听说姑娘的镯子样式很好,俺想看看,比着打一对。”苏小姐说:“这还不好办。”可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怎么也找不着了。她忽然想起,在河边扔给了那书生,忙说:“你看这多不巧,金镯不知叫谁借走了。”一听这说话,王妈心里有底了。回家见了张秀,王妈说:“我有个法子,保准能叫你见到苏小姐还金镯。”王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高兴的张秀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王妈把线篮打点好,让张秀背着,就进苏府了。见到苏大人,王妈俯身下拜,说:“大老爷,我有一事来求老爷。”苏大人是个热心人,忙说:“王妈请起来,有事尽管讲。”王妈指了指张秀说:“只因我顾了这个青年人,买卖小,养不起,想在您府里给他找个扫地打水的差事,不知老爷可收留不?”苏大人一打量张秀,喝!小伙子十七八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长得又伶俐又富态,从心里喜欢。苏大人就说:“好,让他在我这里当个茶童吧。”从那,张秀就在苏府住下来了。张秀心想:进了苏府,还愁见不了苏小姐。
却说这苏大人有二位公子,在南学念书。每天放学回来,都到正厅给爹爹请安。这天放学回来,二位公子又去给爹爹请安问好。苏大人正在和张秀说话,张秀不认识苏家公子,没过来见礼。二位公子可就生气了,用手一指说道:“你是什么人,架子这么大,见了我们也不说句话。”张秀慌忙站起来,说:“真对不起,不知是二位少爷,要知是少爷到就该早接远迎。”二位公子听爹爹一说,才知是新来的茶童。二位少爷心里却相中了这个茶童,就对苏大人说:“爹爹,别让他伺候您了,叫他跟俺当书童吧?”苏大人说:“好好,那就让他去吧!”可张秀一百个不高兴,这一去,啥时才能见姑娘还金镯呢?不去吧,又不中,就只好跟二位公子去当书童。
从前,有钱人家的子弟上学,都有小书童,管背背书箱,拿拿笔,研研墨的。可没书童地位,张秀就只好搬块半头砖坐到门后头。这一天,老师出了个题叫学生作文章,老师说:“谁作的好,不光不打不罚,还得表扬,谁作不上来……”说着老师拿出铁戒尺,“每人打四十下。”说完老师就出去了。这些富家子弟,吃喝玩乐倒在行,要作文章,那就张飞耕地——大犁(离)三国了。
只见苏家二位少爷瞅着题,急得抓耳挠腮扫头皮,看来,今天这顿揍是脱不开了。”张秀一看,少爷们急成这个样子,悄悄过去问大少爷:“少爷,啥事急成这个样子?”大少爷说:“唉,给你说了也白搭。”张秀说:“我多少也认几个字,看看能写不?”张秀接过题一看,“这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莱一碟。”拿过笔刷刷刷就写了下来。
大少爷拿过一看,这字与的真好,里面还有很多字不认得,连忙说:“挺好,挺好!”二少爷一看说:“也得给我写一张。”张秀又给二少爷写了。
写完,张秀刚走到门后头,老师就进来收卷子了,二位少爷交了头一名。老师接过一看,啊!这文章如行云流水,这字更是龙飞凤舞。老师暗想:换了天爷爷了,这二位少爷揍死他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来,就拿过铁戒尺,把脸一沉,向二位少爷:“学校里有人来吗?”二人说没有。老师生气来了,好,你们不说实话,就拿过纸来,“再给我重写一遍。”二位少爷又挠头皮了。
老师举起戒尺,“连我都写不出这样好的文章,说实话,谁写的?”二位少爷怕挨打,只好照实说了。老师问张秀:“你也识字?是你写的?”张秀答道:“多少也认识几个。看二位少爷愁的不行,我就替他们写了.”听了张秀的话,老师二话没说,扭头就走。老师上哪里去了?老师去苏府了,见了苏大爷说:“这个学我不能教了。”苏大人摸不着头脑,“先生,二位犬子又气你了?我管教他们。”老师说:“不是,您请的书童张秀,他的文才比我强得多,这学我还有法教?我要辞馆了。”苏大人一听,大吃一惊,忙拉住先生说:“你别生气,你该咋教的还咋教,我让张秀回来就是了。”
张秀回府后,苏大人更爱他了,就对他说:“张秀,你别伺候我了,后花园里有一书馆,很背静,你就在那里专心读书写字,等京里开科场,凭你这才份,说不定能金榜题名。”张秀谢过苏大人,心想:正合我的意,小姐一定去后花圆玩,准能见面还金镯。
从那以后,张秀就专心在后花园书馆里读书。每天清早,他都到花圈里逛一圈。花园里啥花都有,他见那朵花好就记在心里,回去画在书馆内的粉白墙上。那画的花儿比真的都好看,没多少日子,两闹屋子就画满了。
这天晚上,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张秀读书困了,趴在书案上就睡着了。睡梦中,就听到外边刮了一阵怪风,门咣当被风吹开。张秀睁眼一看,一个高鼻子、深眼窝的洋人站在自己面前,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木托做上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说鸭子不是鸭子,说鸡不是鸡。张秀问道:“洋人,这个毛团是啥东西?”洋人说:“学生,你不认货,这可不是毛团,这是只凤凰,不出在你们山东,因你们这儿冷,它出在太阳落的地方。”张秀摇摇头,“你说是凤凰,啥证据?”洋人说:“先称一百斤桑木劈柴,栽一个高竿,把这毛团放到离地五尺高的地方,头朝东南,再点着了柴,木柴着了时毛团觉着热了,就会叫三声,放出五色光彩。”说完,洋人就不见了,张秀也醒了。他觉得这梦怪好玩,就铺纸拿笔,把洋人就画了下来,画得跟梦中的一点不差。张秀想把这画挂墙上,可挂在那里都遮挡墙上的花,就只好把这画挂到了书案前头。
自从王妈要看金镯后,又引起了苏小姐的心事,她很思念那天河边洗脸的俊巧的小书生,心里烦闷,要到花园观花,就让小丫环看看花园有人不。丫环下绣楼、进花园,见了在书馆念书的张秀,就说:“我说你这个小子,赶快躲躲,今日小姐来观花,人家可是千金体,你要胆敢偷看姑娘,连狗眼给你挖了。”张秀说:“你让我藏哪里去?老爷又不许我出花园。”丫环用手一指说:“去,去!钻那葡萄架下,千万别看。”
丫环领苏小姐进了花园。花园里,红、黄、紫各色花都开了。小姐心里高兴,见那朵花好就摘了戴头上,转了一圈,一头插满了花。看看到了书馆,姑娘想进去坐坐,就问丫环:“屋里有人吗?”丫环说:“有人,让我撵走了。”苏小姐吃了一惊,两个弟弟不是在学校念书吗?”就问丫环:“谁在这里读书?”丫环说:“老爷才雇的一个茶童,拿他当宝贝。”苏小姐进了书馆,一看那墙上画的花,比花园里真的都好,并在桌子前挂着一幅画,上边画个洋人,手端托盘,中间放一毛团。苏小姐暗暗称奇,看来这茶童可不简单。出了书馆,丫环在头前走,苏小姐来到葡萄架跟前,张秀隔着叶子一看,哎哟,这苏小姐长的比仙女还俊,心想: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就把双手伸了出来。苏小姐一看,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人手上的金镯不正是自己的吗?苏小姐脸一红,心里有底了,那茶童准是运河边洗脸的书生,来送金镯了。
再说丫环一回头,见小姐站在葡萄架下,心想:坏了,我刚才说没人,要被小姐看见小茶童,不打我才怪哩,慌忙喊:“小姐,天不早了,回去吧!”苏小姐怕丫环看出问题,没顾上问金镯的事,慌忙回绣楼去了。从那,苏小姐更日夜思念那个茶童。
却说这一年,北京城里来了个外国洋人,给皇上进宝,说中国要有能人猜准是啥宝,外国就写降书顺表,年年进贡。要猜不准,就要打进中国,让中国人给他们进贡。皇上吓坏了,忙在金殿招集文武大臣猜宝,皇上说:“哪位猜准,官上加官。猜不准,就一刀给他个脖儿齐。”皇上说完,就叫洋人上金殿。百官一看,这个洋人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毛团,百官都害怕了,谁知这是啥玩意,猜一个,洋人摇头,再猜,洋人还摇头。大臣杀了也不少,谁也猜不准,这回又轮到苏大人。苏大人说:“万岁,放我十天假,我回家一趟,回来就知道了。”皇上说:“只要你猜准,别说十天,一月也行。”其实,苏大人也不知道,他是回家见大人孩子一面,死了也没心事了。
苏大人回到山东济宁州苏府,蒙头大睡,不吃也不喝。这下把夫人吓坏了,劝老头子,“看愁的你有啥心事?就算有要命的事也得说话呀。”苏大人也不吱声,光唉声叹气。夫人忽然想起,老头子最亲的是闺女,对,叫女儿来劝劝他。苏小姐见了爹忙下拜请安,“爹爹,你有啥心事,别窝心里了,有啥过不去的,跟女儿说说,就算杀头,孩儿陪爹爹去。”苏大人只好坐起来,老泪直流,长出一口气说:“外国洋人进来一个毛团,皇上让大臣猜,谁猜不准杀头。可我也不知道啊,只好说个谎,回家见您娘们一面,死了也合眼了。”他这一说,例提醒了小姐,她忙说:“爹爹,咱后花园书馆里挂着一副画,给你说的一样。”苏大人一听,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叫女儿快领他去看看。
父女们进了后花园书馆,苏大人一看,书桌前挂着一幅画,画上的洋人和京里那个一模一样。苏大人问张秀,“你这是从哪里画来的,你画的是咋回事?”张秀就把梦见洋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这下子,苏大人也没病了,摆酒宴款待张秀。
日期到了,苏大人高高兴兴上了金殿,洋人也来了。皇上问:“苏爱卿,你能猜准吗?”苏大人说:“这不是毛团,是一只凤凰。”洋人问:“你有啥根据?”苏大人说:“咱试试看。”
皇上就按苏大人说的,称了一百斤桑木劈柴,栽好竿子,把毛团拉到五尺竿顶,头朝东南,等一百斤劈柴烧完了,那毛团觉着热了,一抖毛,叫了三声,变成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洋人这回干蹬眼了。皇上把脸一沉,对洋人喝道:“你不是说中国没有能人吗?回去告诉你们外国,照样进贡朝拜,不过也得给你留点记号。”说完命士兵把洋人割了双耳豁开鼻子撵了出去。
等洋人走后,皇上说:“苏爱卿,我看这不是你心里所出,你要知道,早就该说了。你回家一趟,才猜准,到底谁说的,你说实话。”无奈,苏大人只好把真情讲了。皇上听了,急下一道圣旨,传张秀进京。张秀上殿参拜了皇上。皇上一看,张秀五官端正,一表人才,从心里喜欢,就问张秀咋知道的。张秀就把自己遇苏小姐下济宁州要还金镯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皇上说:“你年纪轻轻,才份可不小,真够个朝里当家官的料。”张秀一听,忙跪下,说:“谢主隆恩。”皇上又对苏大人说:“我看张秀一片诚心诚意,又有金镯为证,我做红媒,让小姐和张秀拜堂成亲吧?”苏大人也谢了皇恩。
回到济宁,张秀和苏小姐欢欢喜喜办了喜事。张秀摘下金镯,又重新戴到苏小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