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上海姑娘李雅芳
陈春梅放学回来后，沈若兰对女儿说：
“丁媛媛满脸不高兴，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们俩已经分手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沈若兰打了女儿一下，“你哥老这么挑三拣四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如果没有你瞎搅和，我哥早就结婚了。”
“我瞎搅和了吗？你会不会说话啊？”
“你让我哥去相亲，就是在瞎搅和。”陈春梅气愤难平，“我哥真正喜欢的是谁，你又不是不清楚，既然已经清楚了，干嘛还要我哥去相亲？”
“是张雪梅吗？”沈若兰嘻嘻一笑，“剃头担子一头热。”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竟然也跟着这么说。”陈春梅毫不客气地对母亲说：“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不就是长得没有张雪梅那么漂亮吗？”沈若兰紧蹙双眉，“漂亮能当饭吃吗？”
“妈，你弄错了，我哥和丁媛媛分手不是由于嫌她长得不漂亮。”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我哥不喜欢她。”
“你哥就喜欢张雪梅，因为她长得漂亮。”
“你能不能不这么说我哥？” 陈春梅撅起了小嘴，“凡是我哥喜欢的女孩你都不喜欢，你干吗老跟我哥作对呀？”
“不是我要和你哥作对，而是你哥喜欢的女孩都不是真心喜欢你哥。”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如果她们确实是真心喜欢你哥，那为什么都不愿意嫁给你哥？”
“还不都是由于你。”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陈春梅苦笑了一下，“算了，我不说了，还是给你留点面子吧。”
正说到这里，陈华林下班回来了，沈若兰连忙对丈夫说：
“你的儿子跟丁媛媛吹了，他嫌丁媛媛是个工人，又长得不漂亮，还文化水平不高，不会说话，你能不能为他找一个让他满意的女孩？”
“你让我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女孩？不过我刚才和同事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们说：54厂子弟中学有一个叫李雅芳的女孩，她想找一个上海人。”
“她长得漂亮吗？”
“还过得去。” 陈华林接着说道：“他们说：李雅芳是上海人，刚大学毕业，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还见多识广、能说会道。”
“可我听说李雅芳是在上海郊区长大的。”陈春梅接着说道：“上海郊区属于农村，因此李雅芳也是一个农村姑娘，跟秋妹没有什么呀。我哥不喜欢农村姑娘。”
“那你就别告诉你哥李雅芳是在上海郊区长大的。”沈若兰对女儿说。
“我哥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陈春梅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结婚以后我哥知道李雅芳是在上海郊区长大的，一定会很后悔。”接着又说道：“如果李雅芳不是在上海郊区长大的，我就会举双手赞成我哥去娶她。”
“你别高兴得太早，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李雅芳会不会看上你哥。”
“你别泼冷水好不好？像我哥这么优秀的男孩，她李雅芳到哪儿去找？”
“不是我泼冷水，而是担心：你哥身体不好，性格又那么孤僻，像李雅芳这么这么性格开朗活泼的女孩未必会喜欢你哥。” 沈若兰接着说道：“我听说：现在李慧好像正在打你哥的主意。他们夫妻俩现在正在闹离婚，如果让你哥粘上了她，别人会把你哥当作第三者。”
“别人要这么认为，我们就管不着了。” 陈春梅接着说道：“如果他们夫妻俩能早点离婚，我哥就可以大胆地去追她了。”
“李慧有什么好？”
“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不等于就适合当我的儿媳妇。” 沈若兰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李慧喜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来往，如果娶了她，我担心你哥会吃亏。”
“怎么会？李慧姐那么喜欢我哥。”
“如果你哥和她结婚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还来找她，你哥的名声不就完了吗？”
“情况不会像你想象得这么严重吧？我和李慧姐不但是同学，还是好姐妹，我会劝李慧姐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断绝来往。”
“李慧会那么听你的话吗？”
“我想会的。”
不久后的一天，陈华林带了一个人来到了陈文海的住处，他指着这个人对儿子说：
“这位是高师傅，他认识李雅芳，想把李雅芳介绍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她？”
陈文海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
“你别光笑，你到底愿不愿意见她？”
“我……”
“别吞吞吐吐的，痛快点。” 高海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其实这没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高师傅，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好意思说，而是现在还不想考虑婚姻问题。”
“为什么？”
“我现在身体很不好，又没有把书教好。”
“我倒认为：像你这种情况，就更应该考虑婚姻问题。” 高海波接着说道：“你结了婚以后，每天有娇妻体贴呵护你，你心情一好，身体就会很快地好起来。我听说：李雅芳也非常爱看书，书也教得不错，有她在事业上帮你，你还愁以后不会把书教好？”
“你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然而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那还不明白？就是爱情呀。”
“噢，原来是这个呀。” 高海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谈论爱情，其实结婚不就是为了过日子吗？”
“难道过日子就不需要爱情吗？” 陈文海接着说道：“要想使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爱情可是万万少不了的。缺了爱情，家庭生活就会变得寡然无味，甚至会充满了火药味。远的不说，就拿我的父母来说吧，他们俩就是由于没有爱情，才会水火不相容，整天吵吵闹闹的，这样的婚姻悲剧难道还要在我们下一代身上重演吗？” 陈文海越说越激动，“这样的婚姻在在我们下一代心灵上造成了多么大的痛苦，我难道还允许这样的婚姻悲剧再重演吗？”
“你不就是说：你们俩是真诚相爱的，你想和她结婚？可是张雪梅答应嫁给你了吗？婚姻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光靠一方有热情是不行的，你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
“就算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然而这关你什么事？”陈文海对他说：“在婚姻问题上，我陈文海用不着你们来指手划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陈华林责备道：“高师傅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高师傅说话？”
“对不起啊高师傅。” 陈文海压了压火，然后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冒犯你了，请你多原谅。”
“没关系的，我不会计较的。”高海波笑着说道：“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是忍无可忍啊。”陈文海接着说道：“爱情是美好的，可是有的人亵渎了这美好的爱情，这难道是我所能容忍的吗？”
“我们谁也没有强迫你，你愿不愿意见李雅芳完全是你的自由。我们没有让你非要和李雅芳谈恋爱，李雅芳也不是嫁不出去的女孩，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是：你们俩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就当作是一般的朋友随便聊聊天，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吧？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难道你不想多交几个朋友吗？”
星期六晚上，陈文海在别人家里见到了李雅芳。这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陈文海对她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临别时，李雅芳把自己的通信地址告诉了他，让陈文海也把通信地址告诉她。几天后陈文海就收到了她的来信。在这封来信中，李雅芳表示了对他的好感，并约他再次见面。
读了李雅芳的这封来信，陈文海不但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因为他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根本不想让李雅芳闯入自己的生活。
正在这时胡战勇进来了，他望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信，然后问陈文海：
“是对象给你来的信吧？”还没等陈文海回答，胡战勇又接着说道：“这是好事嘛。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喜欢的女孩不是她。”
“张雪梅并不适合你,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我们俩现在是情侣。”
“你们俩约会过了吗？你们俩在一起逛过街吗？你们俩在一起看过电影吗？”
“我们俩在一起谈过恋爱，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们俩什么时候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啊。”
“干嘛要让你知道。”听胡战勇这么说，陈文海感到很好笑。
“你们俩在办公室里嘀嘀咕咕的，到底在干什么？是在谈恋爱吗？”胡战勇接着说道：“如果说这就是在谈恋爱，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啊！她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去跟你这样的书呆子谈恋爱。”
“就算我是书呆子，张雪梅也有爱我的权力，这是任何人也剥夺不了的。”
“我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个问题了。”胡战勇看着陈文海的脸，“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陈文海很恼火，“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不就是身体不好，没能把书教好吗？”陈文海忍不住提高嗓门大声说道：“如果我现在身体好的话，别说初中，就是高中和大学我都教得了，你信不信？”
“你不要好高骛远。”胡战勇嘻嘻一笑，“你现在连初中都没能教好，还想去教高中和大学，这不切实际呀。”
“你不要动不动就来教训我！”陈文海寸步不让，“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有这个资格吗？如果论教学能力和水平，你不见得比我强多少。”
正说到这里，王秀兰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你到底在跟谁谈恋爱？是张雪梅还是李雅芳？”王秀兰接着说道：“我现在是一头雾水，真搞不明白你到底爱的是谁。”
“想不想听我说实话？”
“当然想听啊。”
“那么我就告诉你，我其实真正爱的是……”
“是张雪梅吗？”
“你不要信口开河。”胡战勇连忙打断她的话，“张雪梅会不高兴的。”
“关你屁事！”陈文海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会不高兴？是她亲口对你说的吗？”
“她才不会亲口对我说这种话，我算老几呀。”胡战勇拍了拍陈文海的肩膀，“你不是上海人吗，干嘛要去追一个乡下丫头？”
“张雪梅是乡下丫头吗？她是在县城长大的，怎么能说她是乡下丫头。”
“你们上海人傲得很，凡是外地人，在你们上海人眼里都是乡巴佬。”
“别把我包括在内。”陈文海接着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把张雪梅看成是乡下丫头，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乡下丫头。”
2026年6月28日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