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英烈
高 明
我曾在老家岑溪市志看到他的名字。今年9月，也在广西展览馆《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烈士事迹展》中看到他的名字，更让我触动心弦的是今年国庆假期在桂林看到他长眠的地方。他叫陈济桓，广西岑溪市筋竹乡人，是在1944年桂林保卫战中牺牲的国民革命军中将，后追晋陆军上将。
今年国庆假期，我和一位南宁朋友到桂林找一位好友玩。她带我们玩了叠彩山公园、伏波山公园后说：“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为纪念1944年在桂林保卫战中牺牲的英烈，早年修建了三将军及八百壮士墓，想不想去看看？”我一听到熟悉的桂林保卫战就问“牺牲的三将军有没有一个叫陈济桓的？”“有啊。”“陈济桓是我家乡人，一定要去看看。”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七星公园。我们顺着通往山顶的小路拾级而上，石阶已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墓园坐落在普陀山麓的苍松翠柏之中，背靠巍峨雄浑的普陀山，视野开阔，可以眺望漓江和桂林城市风光。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一种被青山绿树环抱的、深沉而肃穆的宁静。
墓区的前方是八百壮士墓，纪念的是在1944年桂林保卫战中奉命防守七星岩，最后被日军使用毒气弹攻击而壮烈牺牲的官兵。墓区的后方高处挺立着三将军殉职纪念塔，塔上镌刻着：桂林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陆军第一三一师师长阚维雍；陆军第三十一军参谋长吕旃蒙。塔身庄严挺拔，俯瞰着前方墓区。纪念塔左右两侧分别安葬三位将军，面向纪念塔，左边安葬陈济桓中将和阚维雍中将，左边安葬着吕旃蒙少将。我们向烈士们深深鞠躬。
我走到陈济桓将军墓前，怀着激动的心情细读镌刻在他墓前一块长方形的青石板上的《陈济桓传》。“陈济桓，1893一1944，广西岑溪市筋竹乡人。曾任南宁城防副司令等职，1936年任中将。”这是从我家乡岑溪走出的将军，我马上感到了地理的亲近。我再往下看，写到1944年，日军攻占了衡阳，陈济桓请命参战，任桂林城防司令部参谋长。因为他的腿曾在早年参观演习坠马受伤跛足，他的家属以此叫他多加考虑。他坚定地说：“我分属军人，日寇侵华已逼近我家乡，我决心辅佐韦司令防守桂林。”多么掷地有声的声音。于是，他毅然离别了儿女和怀孕的妻子，来到了桂林。临战前，陈将军即兴创作和朗颂了“生为桂林守军，死作桂林雄鬼”诗词。看到这里，我眼前仿佛出现了1944年那个阴郁的秋天，枪炮声在城外响起，桂林防守失利，陈将军在随部属官兵向西突围时受重伤倒地。他重伤后，为了不拖累突围的将士，留下“职口臂受伤，不能脱离阵地，决定自杀成仁，以免受辱”的绝笔。后在侯山坳举枪自戕，壮烈牺牲。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我站在普陀山麓，目光凝视桂林城方向。我仿佛看到了陈济桓将军在举枪之时，眼睛望向东南方——岑溪的方向。那里有他熟悉的稻田、溪流，桂皮八角，还有他年少时奔跑过的巷陌。他也明白，只要自己手指头一动，枪一声，自己将暴尸荒野，尸骨无法归故土。这虽是今生的遗憾，但为国捐躯，又何处青山不埋骨？他挺起了中国军人不屈的脊梁！
这一幕，让我泪水盈眶。作为同乡后辈，我为家乡有这样一位前辈而自豪。我明白了，英雄从来不是遥远的神话，他们和我们同踩一片土地，同喝一条江水，同望一片天空。我凝望着陈济桓将军长眠的地方，悄悄地跟他说“你的忠骨虽未归故里，但你的名字和精神却早已归根于整个中华民族的英烈祠中，岑溪人民永远以你为荣！同乡后辈给你深深三鞠躬。”
2025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