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创作
李建军又一次在深夜惊醒,冷汗浸透了背心。窗外,工地的探照灯将光影投在天花板上,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咧着嘴笑,缺了两颗门牙。
这是他儿子李小宝。他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清晨五点,工棚里已经骚动起来。李建军机械地穿上工装,跟着工友们走向食堂。稀饭馒头,日复一日。工头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老李,今天把那批钢筋搬完,给你结半个月工资。”
李建军点点头,目光却飘向远方。今天是李小宝的八岁生日。五年前离开时,小宝抱着他的腿哭喊“爸爸别走”的场景,至今仍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老李,发什么呆呢?”工友大刘端着饭盆坐下,“又想儿子了?”
李建军默默收起照片,埋头喝粥。
“要我说,你就回去一趟。孩子长大得快,一眨眼就认不出爹了。”
李建军何尝不想?可他欠着债,老家的工作薪水微薄,不出来打工,怎么供小宝读书?怎么给患有哮喘的妻子买药?
午休时分,他躲在钢筋堆后面,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小宝今天生日,你们...好好过。”他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妻子疲惫的声音:“他昨晚又发烧了,一直喊爸爸。”
李建军的心揪紧了:“严重吗?”
“老样子,吃了药好些了。”妻子顿了顿,“建军,小宝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昨天老师家访,说他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说他...没有爸爸。”
李建军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他想说“我很快回去”,但想到还未还清的债务,话卡在喉咙里。
“你先忙吧,我带小宝去医院复查。”妻子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回荡,李建军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下午搬运钢筋时,他心神不宁。就在他扛起第三根钢筋时,脚下一滑,沉重的钢筋直直砸向他的左腿。
剧痛袭来时,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有理由回家了。
李建军左腿骨折,打了石膏。工头老张来看他,塞给他一个信封:“这是工资和赔偿金,好好养伤。”
躺在病床上,李建军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来。五年了,他第一次可以理直气壮地停下奔波的脚步。
“笑什么呢?摔傻了吧?”临床的病友打趣道。
“我要回家了。”李建军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三天后,他拄着拐杖,踏上了返乡的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那片麦田,那条小河,那个破旧的站牌...一切都像是昨天的记忆。
近了,更近了。他的心随着列车的节奏狂跳。
村口那棵老槐树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自家那栋灰扑扑的平房。五年了,房子更旧了,墙皮剥落了不少。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院子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听到脚步声,男孩抬起头。
李建军屏住呼吸。这是小宝吗?那个记忆里圆滚滚的小家伙,怎么变得这么瘦小?那双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你找谁?”男孩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李建军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发不出声音。
“小宝,谁来了?”妻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愣在原地。
五年不见,她老了很多,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秀英...”李建军哽咽着叫出妻子的名字。
王小宝看看母亲,又看看这个陌生的瘸腿男人,下意识地躲到母亲身后。
“小宝,这是...”秀英的声音颤抖,“这是爸爸啊。”
男孩的眼睛瞪大了,仔细打量着李建军,然后坚决地摇头:“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城里打工,赚很多钱,给我买变形金刚。”
李建军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勉强笑了笑:“小宝,爸爸就是回来给你买变形金刚的。”
“骗人!”男孩突然激动起来,“他们都说我爸爸不要我们了!说你跟别的女人跑了!”
秀英慌忙捂住儿子的嘴:“别听外人胡说!”
李建军僵在原地,终于明白妻子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原因。原来在儿子心中,他早已成为一个抛弃家庭的负心汉。
那天晚上,秀英做了一桌菜,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小宝不肯上桌,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别怪他,”秀英给李建军夹菜,“这些年,村里风言风语多。孩子听了,就当真了。”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说什么?说你为了还债出去打工?说我们穷得连药都买不起?”秀英苦笑,“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只需要一个能陪在身边的爸爸。”
夜深了,李建军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秀英在他身边轻声啜泣:“建军,钱不重要,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钱。我只要你回来,小宝需要爸爸。”
他伸手搂住妻子瘦弱的肩膀,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些年的选择是否正确。
第二天清晨,李建军被一阵咳嗽声惊醒。是小宝!他急忙拄着拐杖来到儿子房间。
小宝蜷缩在床上,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是哮喘发作了!
“药!秀英,小宝的药!”他大喊。
秀英冲进来,慌乱地翻找抽屉:“没了...昨天就该去买...”
李建军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儿子,拄着拐杖就往外冲。
“你的腿!”秀英惊呼。
“没事!”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镇上的卫生院挪去。
一公里多的路程,他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左腿的伤处剧痛难忍,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停下。小宝在他怀里轻声呻吟,每一声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爸爸...”怀中的孩子突然轻声叫道。
李建军愣住了,低头看向儿子。
“爸爸...”小宝闭着眼睛,无意识地重复着。
那一刻,李建军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拖着伤腿奔跑。
终于到了卫生院,医生迅速给小宝做了紧急处理。看着儿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李建军才感到左腿钻心的疼痛,发现石膏已经裂开,血迹渗透了裤管。
“你不要命了?”医生责备道,“骨折还这么折腾!”
秀英扶他坐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要是再出事,我们娘俩怎么办?”
李小宝醒来时,已是中午。他睁开眼睛,看见守在床边的李建军,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
“你好些了吗?”李建军轻声问。
小宝点点头,小声说:“我梦见你抱着我跑,就像小时候一样。”
李建军握住儿子的小手:“不是梦,爸爸真的抱着你来的。”
小宝的眼睛亮了:“我们同学说,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了。”
从卫生院回家后,小宝对李建军的态度悄悄发生了变化。他会偷偷观察父亲,偶尔还会问一些关于城里的问题。
一周后的傍晚,李建军在院子里修理一把旧椅子,小宝蹲在旁边看。
“爸爸,”小宝突然问,“城里好玩吗?”
李建军放下工具:“不好玩。没有小宝的地方,都不好玩。”
“那为什么你要去那么久?”
李建军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儿子真相:“因为爸爸欠了别人钱,必须去赚钱还债。”
“为什么欠钱?”
“为了给爷爷治病。虽然最后爷爷还是走了,但欠的钱要还清。”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现在还清了吗?”
“还清了。”李建军摸摸儿子的头,“以后爸爸每天都在家陪你和妈妈,好不好?”
小宝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又过了几天,李建军的腿伤好转,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行走了。他主动承担起家务,每天接送小宝上下学。
起初,小宝不愿意让李建军送,但拗不过父亲的坚持。直到有一天,几个经常欺负他的男生看见李建军,一哄而散。
“那是你爸爸?”一个同学小声问小宝。
小宝挺直了腰板:“嗯,我爸爸从城里回来了。”
那天放学,小宝第一次主动牵起李建军的手。
晚饭后,李建军在收拾行李时,翻出了一个变形金刚。是他两年前买好,却一直没有机会寄回来的礼物。
“小宝,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小宝接过变形金刚,眼睛闪闪发光,却迟迟没有拆开包装。
“不喜欢吗?”李建军问。
小宝摇摇头,小声说:“舍不得拆。”
李建军的心软成一团。他坐到儿子身边,轻轻搂住他瘦小的肩膀:“拆吧,爸爸以后给你买很多很多。”
小宝抬起头,眼睛湿润:“我不要变形金刚,我只要爸爸。”
李建军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住儿子。这个迟到了五年的拥抱,终于在这一刻圆满。
“对不起,小宝,爸爸错了。”他哽咽着说,“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
夜深了,李建军和秀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秀英问。
“镇上的家具厂在招工,我明天去看看。”李建军握住妻子的手,“钱少点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秀英靠在他肩上,五年来第一次感到心安。
房间里,小宝抱着变形金刚睡得正香,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这个终于完整的小家。
李建军知道,他失去的五年时光无法挽回,但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将用陪伴来弥补。因为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有些拥抱,虽迟但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