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新解:网络时代,我们如何避免成为“数字乌合之众”?

前阵子,某知名博主发布了一段“探店视频”,视频中她随口吐槽某家餐厅“味道一般,价格虚高”,没想到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短短几小时内,数千条评论涌向餐厅官方账号,有人骂商家“割韭菜”,有人发起“抵制打卡”倡议,甚至有网友扒出了餐厅老板的个人信息。可没过多久,另一位博主实地探访后发现,这家餐厅的菜品和价格都中规中矩,前一位博主的吐槽只是“个人口味差异”。一场轰轰烈烈的“抵制运动”,最终以网友的集体沉默收场。


《乌合之众》新解:网络时代,我们如何避免成为“数字乌合之众”?

这样的“反转剧情”,在网络世界早已屡见不鲜。一百多年前,勒庞在《乌合之众》中描述的“群体狂热、非理性盲从”,在今天的数字时代,演化出了更复杂的形态——“数字乌合之众”。他们无需面对面聚集,只需一部手机、一个账号,就能在网络空间形成强大的舆论合力,既能推动正义的实现,也可能沦为暴力的帮凶。今天,我们再次翻开《乌合之众》,看看这部百年经典如何解读当下的网络群体现象。

一、从“街头聚集”到“云端狂欢”:数字时代的群体变了吗?

勒庞在19世纪末观察到的“群体”,大多是物理空间中的聚集——街头的抗议者、广场上的集会人群、剧院里的观众。而今天的“数字群体”,则是存在于网络空间中的“虚拟集合”:一个热搜话题下的评论者、一个粉丝群里的支持者、一个直播间里的抢购者。从“街头”到“云端”,群体的存在形式变了,但勒庞揭示的群体心理本质,却从未过时。

首先,数字群体的“去个性化”更彻底。在物理空间中,个体的外貌、身份还能被部分识别,而在网络空间,匿名性让个体彻底“隐身”。一个平时在单位谨小慎微的职员,在网络评论区可以化身“怒怼达人”;一个在校规约束下的学生,在粉丝群里可以肆无忌惮地谩骂对手。这种“匿名保护罩”,让勒庞所说的“责任分散效应”被无限放大——因为“没人知道我是谁”,所以无需为自己的言论和行为负责。

其次,数字群体的“聚集成本”更低。勒庞时代,群体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条件——有人组织、有明确的目标、有物理空间的聚集。而今天,一条热搜、一个话题、一段短视频,就能在几分钟内聚集起数万甚至数百万的网民。这种“零成本聚集”,让群体的形成和消散都变得异常迅速:上午还在为某件事集体声讨,下午就可能被另一个热点吸引,转身投入新的“群体狂欢”。

最后,数字群体的“情绪传播”更快。勒庞指出,群体的情绪具有“传染性”,而网络时代的算法推荐,让这种传染性呈几何级增长。当你在某条情绪化的评论下点了“赞”,算法就会给你推送更多类似的内容;当一个热点事件带有“愤怒”“同情”等强烈情绪标签时,它会迅速占据热搜榜。这种“情绪喂养”,让数字群体更容易陷入非理性的情绪漩涡,难以进行理性思考。

二、数字乌合之众的三大“新特征”:勒庞没说的那些事

虽然勒庞的核心理论依然适用,但数字时代的群体,也演化出了一些勒庞未曾预见的“新特征”。这些特征,让“数字乌合之众”的行为更加复杂,也更难被察觉。

1. 算法塑造的“信息茧房”:群体的自我封闭

勒庞时代,群体的观点大多受领袖和周围人的影响,而今天,算法成了塑造群体观点的“隐形领袖”。算法会根据你的浏览记录、点赞内容、评论偏好,为你推送符合你口味的信息,久而久之,你就会陷入“信息茧房”——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内容,只听到自己认同的声音。

比如,如果你是某明星的粉丝,算法会给你推送大量夸奖该明星的文章和视频,让你觉得“全世界都在喜欢他”;如果你认同某一政治观点,算法会给你推送更多支持这一观点的内容,让你误以为“这就是真理”。这种“信息茧房”会让群体的观点越来越极端——因为没有不同声音的冲击,群体成员会坚信自己的观点是“绝对正确”的,从而对其他观点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理。

去年某选秀节目中,两家粉丝因为“投票争议”爆发大规模骂战,双方粉丝都坚信自己的偶像“被欺负了”,纷纷拿出“证据”攻击对方。可实际上,双方看到的“证据”,都是算法为他们筛选后的内容——粉丝A看到的都是偶像被“打压”的片段,粉丝B看到的都是偶像被“诋毁”的截图。这种算法塑造的“信息差”,让两个群体陷入了无休止的对立,却始终看不到事件的全貌。

2. “碎片化认知”下的群体:只看片段,不问真相

勒庞时代,群体获取信息的渠道相对单一,虽然也容易被谣言误导,但至少能接触到完整的事件经过。而今天,数字群体获取信息的方式越来越“碎片化”——刷短视频、看标题党文章、读朋友圈截图。这种碎片化的认知,让群体往往只看到事件的“一个片段”,就急于下结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电梯劝烟猝死案”。事件初期,有媒体发布了“老人在电梯内吸烟被劝,随后猝死,劝烟者被索赔40万”的短视频,视频中只截取了老人倒地和家属索赔的片段。一时间,网络群体炸开了锅,纷纷指责劝烟者“多管闲事”“间接杀人”,甚至有人扒出了劝烟者的个人信息进行攻击。可随着事件的深入报道,大家才知道,劝烟者只是文明劝阻,老人本身有严重的心脏病,且法院最终判决劝烟者无责。但此时,那些曾经攻击劝烟者的网友,早已消失在新的热点中,没人愿意为自己的非理性言论道歉。

这种“碎片化认知”,让数字群体成了“标题党”和“断章取义者”的猎物。他们不需要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只需要一个刺激的片段、一句煽情的标题,就能立刻投入到群体的情绪狂欢中。

3. “虚拟认同”下的群体:为“标签”而战

勒庞所说的群体,大多基于“共同利益”或“共同目标”而聚集,而今天的数字群体,更多基于“虚拟认同”而形成——比如“粉丝”“饭圈”“二次元”“考研党”等标签。个体通过加入这些群体,获得“身份认同”,并为了维护群体的“标签”而战。

这种“标签化战斗”,在饭圈文化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粉丝们会因为自己的偶像被“黑”,而集体攻击对方粉丝;会因为偶像的作品被打低分,而集体去评分平台“刷分”;会因为偶像的代言品牌被质疑,而集体购买产品“冲销量”。他们所维护的,早已不是偶像本人,而是“粉丝”这个标签带来的身份认同。

勒庞曾说:“群体的精神统一性的心理学定律,制约着人们的感情和思想。”而数字时代的“标签化认同”,让这种“精神统一性”变得更加牢固。个体一旦加入某个标签群体,就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完全服从群体的“规则”——比如粉丝群里的“应援任务”“控评要求”,成员都会无条件执行,因为他们害怕被群体“开除”,失去自己的身份认同。

三、数字时代的“破局之道”:如何不做“数字乌合之众”?

面对算法的操控、碎片化的信息、标签化的认同,我们真的只能沦为“数字乌合之众”吗?答案是否定的。勒庞的《乌合之众》不仅揭示了群体的非理性,更提醒我们:个体的独立思考,是对抗群体狂热的唯一武器。在数字时代,我们可以通过以下三点,保持自己的清醒。

1. 主动“打破信息茧房”:做“多元信息的收集者”

算法之所以能操控我们,是因为我们被动地接受它推送的信息。要打破信息茧房,我们需要主动“走出舒适区”,接触多元的信息。比如,如果你平时只看娱乐新闻,可以偶尔关注一下财经、科技、国际政治等领域的内容;如果你只看某一个平台的信息,可以多下载几个不同立场的APP,对比着看。

同时,我们要学会“交叉验证信息”。当看到一条热点新闻时,不要只看一家媒体的报道,而是去查一下其他媒体的说法,甚至去看一下官方通报。比如,看到“某品牌产品致癌”的谣言时,先去查一下国家质检总局的公告,再去看一下权威医学机构的解读,而不是立刻转发扩散。只有通过多元信息的交叉验证,我们才能接近真相,避免被单一信息误导。

2. 培养“深度思考能力”:拒绝“碎片化认知”

碎片化信息之所以能让我们陷入非理性,是因为它让我们失去了“深度思考”的能力。要避免成为“数字乌合之众”,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深度思考习惯。比如,每天抽出30分钟,读一本纸质书,而不是刷短视频;看到一篇有深度的文章,不要只看标题,而是认真读完,思考文章的逻辑和论据;在参与网络讨论时,不要只发表情绪化的评论,而是试着写出自己的观点和理由。

此外,我们要学会“区分事实和观点”。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比如“某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观点是主观判断的,比如“某事件是对是错、某个人是好是坏”。在面对信息时,先分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观点,再基于事实做出自己的判断。比如,看到“某明星偷税漏税”的新闻,先确认“是否有官方通报”(事实),再判断“这种行为是否违法”(观点),而不是仅凭“网友爆料”就下结论。

3. 保持“自我身份认知”:不被“标签”绑架

数字时代的很多群体冲突,都源于“标签化认同”——我们因为自己的“标签”而攻击他人的“标签”,却忘了自己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要避免这种情况,我们需要保持“自我身份认知”,明确“标签只是我的一部分,不是我的全部”。

比如,你可以是某明星的粉丝,但不要因为“粉丝”这个标签,就去攻击其他明星的粉丝;你可以认同某一观点,但不要因为“观点认同”,就去辱骂持不同意见的人。同时,我们要学会“跳出群体看自己”——当你在群体中想要发表言论或做出行动时,先问自己:“如果我不是这个群体的一员,我会怎么想、怎么做?”这种“抽离式思考”,能让我们摆脱群体的束缚,做出更理性的选择。

四、重新审视《乌合之众》:群体不是“洪水猛兽”

在解读《乌合之众》的过程中,很多人会陷入一个误区:把群体当成“洪水猛兽”,认为所有群体行为都是非理性的。但实际上,勒庞的观点带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他过分强调了群体的破坏性,却忽视了群体的建设性。

在数字时代,群体同样能展现出强大的正能量:比如,在“河南暴雨”中,网友通过网络自发组织救援,为灾区捐款捐物;在“反诈宣传”中,网友集体创作反诈短视频,帮助更多人提高警惕;在“环境保护”中,网友通过网络举报污染行为,推动环境问题的解决。这些案例都说明,群体并非天生“非理性”,关键在于如何引导。

勒庞在书中写道:“群体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也可以创造一切。”数字时代的群体,更是如此。它既可以成为网络暴力的温床,也可以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既可以让我们陷入非理性的狂欢,也可以让我们凝聚起强大的共识。

五、结语:在数字洪流中,做“清醒的冲浪者”

一百多年前,勒庞写下《乌合之众》,是为了警示人们警惕群体的非理性;一百多年后,我们重读这本书,是为了在数字时代找到“自我救赎”的方法。网络给了我们连接世界的机会,也给了我们陷入群体狂热的可能;算法给了我们个性化的体验,也给了我们被操控的风险。

但请记住:技术和群体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们。如果我们能保持独立思考,打破信息茧房,拒绝标签绑架,就能在数字洪流中做一个“清醒的冲浪者”——既能享受网络带来的便利,又不会沦为“数字乌合之众”;既能融入群体,又不会失去自我。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