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期过后,按照时间点,也就是早上七点二十分,我来到相约地点等郑洁。
那是离我家她家等距离的一个小凉亭边,靠近一个小公园,从凉亭往北有一条大路,直通到绕城河边,沿河边再往东约有三公里,就是县高了。县高上方是连绵的山峦,在那上面两峦之间,修了一座大坝,于是,大坝内的水流就积聚一起,形成了方圆一百多公里的水库。
这座水库修成的年代听老人们说过,是1958年,那时聚集了全县二十多万人轮翻上阵,肩扛手挖,抬石推车,在没有大型机械化作业的条件下,靠着人工,一点点,一天天,历时三年,才建成功。大坝的下方,就是绕城河,大坝的副坝常年开着,让一部分库水流下,灌溉着河两岸的庄稼。
县高就在这条河的南面,我们骑车经过一座宽阔的水泥桥,约再骑一公里多,就到学校了。这天,我骑的是永久牌自行车,她骑的是凤凰牌的。都是崭新崭新车。
两家大人好像同时约定好了似的,给我们买了这新车。一开始在约好的地点凉亭见面,我看着他的车,眼睛亮了。与此同时,她看着我的车,她的眼睛也亮了。
“咦!”她叫道。
“咦!”我也叫道。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我笑道:“原来你父母也是奖你一辆新车啊。”
她笑着拍拍车子道:“对啊!他们说,新学期新气象,为了跑得快,不迟到,不累人,就买了这新车。你也是一样吗?”
我把车子从地下往上举了举,兴奋地说道:“是啊,他们的理由跟你家的一样,我父亲还说,如果每年期末考得好,就一年奖一辆新车。年年都有新车骑。”
“哇!你父亲的口气同我母亲的口气几乎如出一辙哈。我母亲也是这样说的,只要每年期末考得好,一年一辆新车。”郑洁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看来,你家和我家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思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感叹道,偏了腿,上了车,用力稍稍蹬了一下,那车子就“刷刷”直往前冲,郑洁也不甘落后,上了车把车骑得飞快,很快超越我,遥遥领先。
我弯腰用力踩几下,便与她并肩骑着,偏过头看她笑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郑洁也偏过头看我疑惑问道:“什么奇怪感觉?”
“就是骑上车后,与你并肩也好,交谈也好,就没有拘束感了。而且,也不怕别的同学们看了。你说怪不怪?”
“是吗?”郑洁“呵呵”笑了起来。冲我做了个鬼脸,笑道:“这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一样的。”
“哈,这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说明,我活该要陪着你走读。你想啊,这样天天骑车上下学,我们在路上就可以无拘无束说话,就像小时候一样啦。这太妙太爽了。”我用力蹬了脚踏几下,那车子嗖嗖往前窜。
“嗯,嗯,也可能吧。不过呢,还是得注意,免得别的同学看见说闲话。”郑洁也不甘落后骑着紧跟上来。
“我们是骑着车说话呢,他们又听不见,而且,就是骑车并着肩也没啥,这又不是走路并着肩呢,你说是吗?”我不服气地说。
“还是小心一些,人多嘴杂,谁能保证他们那狗嘴里吐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呢?”郑洁瞪我一眼道。
我沉默了。咦,这好好的发小之谊,到了长大了,就变得微妙起来,我百思不得其解。本来还想与郑洁辩解两句,看她沉了脸,便不再吱声,只是闷着头骑车子,那车子便跑得飞快。上了一道坡,再下坡,走一段平路,越过那座水泥桥,快速再骑一公里多,就来到县高的大门。
临近大门时,郑洁放慢了车速,并低低喝令我道:“你可以先进去,我稍后再过来,我们俩到教室时,要前后错开。”
我扭头回望了望她,冲她会心举了一只手,打个"v",便弯下腰踩着车飞掠过校门,沿着校内主干道,直奔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