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迎上前去,笑吟吟问那老伛:“奶奶,郑洁在家吗?”
那老伛睁着一双昏浊的眼,左右上下打量了姐姐一回,又看了看我,慢吞吞地问:“你们是?”
我赶紧接上了话,朗声说道:”我们是郑洁的同学加朋友。我们常到这儿玩的。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骄傲扬着脑袋,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与郑洁好似的。
“哦,哦,”那老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慈爱地看着我,说,“那么,就请进来吧。”
我迈步先入,跟在那老伛身后,姐姐跟在我身后。那老伛边走边说,“家里就我一个人啦,他们都走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停住了脚步,怔怔看着那老伛的微驼的背,“怎么都走了?到哪儿去了?还回来吗?”我着急的连珠炮般问。
“什么?”那老伛也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转身上下望着我与姐姐。姐姐拉着我的手走向前,笑道说,“奶奶,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呢?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那老伛把耳朵凑过来,听了姐姐问了好几遍,才弄明白意思,于是哑着嗓子说,“他们到市里去了,是都调到市里工作了。五天前就搬走了,我是他们一个远房亲戚,是给他们看房子的呢。不过,我也只是暂时在这儿照看一下,以后怎么办,等他们安顿好了后再说。”
我与姐姐边听她说,边向堂屋走去。进门一看,果然,屋里的东西大致搬得差不多了,再到郑洁卧室看看,原来我熟悉的书箱,桌子等,都不见了,显得空荡荡的。
再步出院子,只有那棵梨树依然耸立着,一派的郁郁葱葱,硕大的树冠如华盖,挡住炎炎的烈日,树荫下漾起一阵阵清风。陡然,一股巨大的怅惆涌上心头,我仿佛看到梨树下郑洁的身影,在与我跳着绳,扳着树,绕着树跑,欢快的笑声在耳边银铃般响起。
我跑到树下,手摸着树干,又摇了摇,那树好像动了下,又好像没有动,反正树叶沙沙拉拉响了几下,随着这响声,有一只黄莺从茂密的树叶间倏忽直窜向天空中去了,它急速扇着翅膀,在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前,还鸣叫了几声,好像在与我告别。
我仰望着那黄 莺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消失在洁白的云朵下,心中涌起阵阵波涛,撞击得我有些眩晕。我抱着树把脸贴上去,试图平复心中的巨浪,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的。
此时,姐姐也踱步出来,在院子里四下张望着,走到我身边,喃喃自语地说:“前些日子,郑洁母亲好像也说过他们的工作要有变动,可能全家都要都市里去了。我还以为她说着玩儿的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啊。”
“姐姐,你不是郑洁妈妈的学生吗?她不跟你说啊?”我好奇地问。
“说了啊,”姐姐目光游移着说,“我只顾着盘算自己的高考分数,也没顾上细想她当时的话。唉,可能走得急吧,或许,我们以后可以到市里去看他们。”
“哪得走多远的路啊?”我沮丧地说。
“也不太远,就一百多公里,坐大巴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呢。”姐姐忽然脸露笑容,说道:“你呀,怎么就经不起一点儿事呢?回头我带你去。”
“什么时候?”我睁大眼睛问。
“我告诉你,据我的判断和测算,这次高考估计我是十拿九稳要过关的。等到通知书下来时,我带你去,如何?”姐姐自豪而骄傲地说。我听了后,若有所思,也没说什么,只是怔怔望着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儿。或许,到那一天,我就与姐姐成行,好好去玩上一天。因为,那市里,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比这县城里好玩多了。但我并不认为,因为,在我的意识中,它怎么也比不是这院子里玩着过痛快,而且,这院子还有棵能赏花,能食果的梨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