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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道的新卧底
正道安插在血煞教的卧底又暴露了，得派个新的。
武林盟主贾啸天问：“谁去？”
全场沉默。
血煞教是魔道第一大宗。教主厉天邢心狠手辣，戒备森严。正道卧底死的死、叛的叛，失联的失联。谁也不想送自家弟子去做这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贾啸天叹气：“我堂堂武林盟衰败到这个地步了么？”
众人看向掌门列席中唯一的空位，心中窃喜。自正门的代表又没来开会，太适合甩锅了。
各派掌门互使眼色，拱手齐声说：“盟主，我等弟子皆不堪大用。放眼江湖，唯有自正门弟子能担此重任。”
贾啸天却是脸色一变，沉默良久……
龙头山中有个篱笆围起的清幽小院。门匾上写着“自正门”。院里有一棵桑树，一排鸡窝，一个操场。操场边有一个专心练功的青年，一个躺在摇摇椅上闭目养神的白胡子老头。
老头叫识天机，江湖人称“厚道怪人”。
他脾气古怪，二十年前打败了贾啸天和厉天邢夺得天下第一，却拒绝出任武林盟主，守着全江湖规模最小的门派——自正门。
他很厚道，会不计代价地帮助穷苦落难之人，处理江湖恩怨公正而宽平。哪怕是得罪过他的人，依然能请到他出手相助……只要给够钱。
如今，自正门只剩他和徒弟郑好两人，但没有哪个门派敢惹。因为自正门的武学很邪门，以至于被武林盟强制禁赛。正常人不敢触霉头，敢触霉头的有一半会发疯。这在正道武林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在魔道倒是流传不广。
忽然，识天机耳朵一动，说：“阿好，有贵客到。”
郑好二十出头，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眼神澄澈。他打开院门，迎进一位年过四旬、颇有威仪的汉子。
“武林盟主贾啸天拜见识天机前辈。”
“你来做嘛？”
“前辈，贾某有一事相求。”
“想让我的乖徒儿去血煞教当卧底是吧？”
“果然瞒不过前辈。您不愧是武林第一情报组织一叶知秋阁的大东家。”
“酬金五千两，否则免谈。”
“前辈，这可是为了江湖大义……”
“道德绑架，再加五千。”
贾啸天咬牙掏出一叠银票，说：“成交，这三千两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七千两一并奉上。”
郑好挠头：“师父，怎么当卧底？我不会。”
“取得魔道人士的信任，定期把他们的情况悄悄传给我和贾盟主。”
“如何取得对方信任？”
“先帮他们解决问题。”
“怎么帮？”
“和你平时一样。”
识天机翻出一本小册子，“出发前记熟上面的内容。”
郑好接过来一看，竟是《血煞教秘辛》。
“您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够厚道，帮传消息的朋友多。”
“师父！”郑好看了看贾啸天，忐忑道，“万一我失手了……”
“你可以的。”识天机沉声叮嘱，“凡事量力而行，打不过就跑。丢人总好过丢命。”
“好的。跑路之前我尽力。弟子告退。”
“前辈。”贾啸天担心道，“他太老实，恐难胜任。”
识天机笑道：“真诚才是必杀技。况且，他不只是老实人。”
第二章 副教主的秘密
血煞教总坛殿内灯火昏暗，阴森肃杀。
教主厉天邢在看正道内鬼传来的密报。上面说：“正道新派的卧底是自正门弟子郑好。”
厉天邢满是不屑与玩味：“识天机啊识天机，老子不去招惹你。你的徒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二十年前，他创立血煞教，信心满满地想要在武林大会上出风头，结果和贾啸天一起被识天机打得差点道心破碎。这个仇，他想报却又不敢报。无论怎样狂练武功，他仍觉得没把握。
然而识天机的徒弟连江湖排行榜都没上。这么多年，无数正道卧底栽在厉天邢手里，区区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厉天邢下令：“传副教主都不败。”
下属们仅仅依次传话三声，一道修长的身影如疾风般闪至殿内。
“参见教主，有何吩咐，我马上办。”
来人头发花白、面容俊美，目光冰冷，正是执掌血煞教分坛的副教主都不败。
都不败，江湖人称“铁手钢爪”。他的右掌能把石碑震断，左手套着一副能伸缩的钢爪。有一回，十名正道高手设伏围杀，反而被他一人打了个五死五伤。
“不败啊。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厉天邢冷笑道，“近日，分坛会来一位叫郑好的新人。他是正道的细作……”
“我这就去杀了他。”
“咳，你看你又急了。”
“好的，我不急。您是想抓活的？”
“不用抓，你只管盯着，任由他行事。”
“教主，属下不明。您对正道卧底总是抓住就杀，这次的安排有何深意？”
“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玩才最有意思……”
“属下领命。”都不败绷着脸大步离开，所过之处，血煞教众无不哆哆嗦嗦地行礼。
只因此人性情暴躁严苛，主张小错重罚，对违反教规者一言不合就割喉。就连教主厉天邢见了他，也会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都不败回到私宅，把门一关，小声嘟囔：“在魔教上班真是烦死了。天天都要摆臭脸装恶人，累死老子了。”
他来到镜子前，用力按摩面部肌肉。这张脸太好看，怎么挤都挤不出凶巴巴的横肉，只有额头上多了川字纹。他只好苦练眼神，整天黑着脸，尽可能比魔道中人更恶，免得被发现是卧底。
都不败本是凌云宗弟子，十二年前潜入血煞教，代号“孤雁”，只跟凌云宗宗主单线联系。连贾啸天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铁手钢爪”是正道的心腹大患。
他好倒霉。七年前，凌云宗宗主死于叛徒暗算，没来得及告知武林盟跟“孤雁”的接头方式和信物。都不败从此与正道失联，只好继续潜伏。
他挺幸运。战战兢兢，兢兢业业，一路做到了副教主。正道的卧底一批批落网，只有他硬是没暴露。
他特焦虑。厉天邢外宽内忌，敏感多疑，爱捉弄下属。他看着教主时不时揪出正道卧底，天天如履薄冰。
他很煎熬。被捕的正道卧底都被他亲手拷打过。他利用监刑之权，安排那些宁死不屈的假死避世。那些投靠血煞教的叛徒，他以整肃教规的名义寻机弄死。可他不敢再试着联络正道，因为就连正道卧底中都藏着魔教的双面细作。
孤军坚守，命就一条，赌不起。他只能继续静默着，维持副教主的凶狠人设。
但这次不一样。
自正门，厉天邢一喝醉就念叨的神秘小门派。无论咒骂多少次，他都没敢派出本门六大高手去行刺。每次酒醒之后，他都会改口说要从长计议。教主明知郑好是卧底，非但不杀，反而放任不管，实在可疑。
都不败心想：“既然是武林同道，总不能让此人白白送死。”
第三章 人无信则不立
血煞教戒备森严，明岗、暗哨、巡逻队重重防卫。正道已经几年不敢攻过来。
一棵大树背后，两名暗哨小声聊天。
瘦暗哨：“教主派四大护法传令，说是必须把一个叫郑好的人招进来。”
胖暗哨：“可是副教主刚才说，此人身份可疑，不要放进来。”
“这俩变态都爱折磨不听话的人，我们该听谁的？”
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谁的官大听谁的。”
“有道理啊兄弟……等等，你是谁？”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郑好啊。”
两暗哨大惊：“你是怎么穿过四个明岗、三组暗哨摸到这里的？”
郑好指着来路说：“第一个明岗的人眼睛睁得大，但经常走神。第一组暗哨的翘班了，用稻草人凑数。第二个明岗的人赌钱时太专注。第二组暗哨……很负责，但很菜。不，后面的守卫都很菜。你们血煞教的防务太松懈了，必须改进啊。”
瘦暗哨：“混蛋，你是来找茬的吗？”
“不不不，我是来入伙的。”郑好顿了顿又说，“只要你们带我去报名入教，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你俩在背后蛐蛐教主和副教主。”
两个暗哨对视一眼，满脸堆笑：“别别别，我们这就带您过去。”
二人带着郑好来到血煞教的山门，突然对着守卫大喊：“抓奸细！他是正道派来的奸细。”
一眨眼，几十个喽啰冲出来，把郑好围在中间。
郑好一脸嫌弃道：“我发现你们血煞教的人真没素质。我好心帮你们，你们居然都不讲信用。”
胖、瘦暗哨大笑：“跟我们魔道中人讲信用，你有病吧！抓一个正道奸细有十两赏银。”
郑好怒道：“师父说，人无信则不立。既然你们不讲信用，那就都趴着吧。”
他出手了，一下倒一个，没有多余的动作，嘴上也没闲着。
“前摇太长……脚步太虚……冲得太猛……反应太慢……胆子太小……用力太轻……身体太紧……肌肉太松……筋腱太硬……眼神太差……呼吸太乱……手臂太短……重心太漂……跳跃太多……收招太晚……起腿太高……意图太明……叫声太吵……”
他越打越起劲。原来教人做人这么爽，怪不得师父打斗时喜欢挑对手的毛病。
当副教主都不败赶到时，已经躺了一地人。只见郑好正在使劲给一个血煞教弟子压腿拉筋。
“啊啊啊啊，痛死了，放开我！你这个怪胎。老子才不要你帮。”
“别放弃努力嘛。有我帮你，你能行的。”郑好边压边说，“把筋拉开了，你踢腿的灵活度会翻倍，莫要浪费你天生的大长腿。”
躺在地上呻吟的血煞教弟子们一看到都不败，纷纷忍痛爬起来。
“副教主，我们发现一个奸细，武功好生厉害。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放屁，我才不是奸细。”郑好很生气。
“我请你们带我入教。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去领赏钱。要不是你们打不过我，我肯定委屈死了。”
都不败面上无波，心海翻浪。
我的老天！这家伙脑子有坑吧！一上来就得罪那么多人，哪有这样当卧底的？正道无人可用了吗？
话说回来，这小子身手真不错。之前的正道卧底皆无这等本事。他想脱身的话，应该不难吧。
不对，他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厉天邢早就知晓他的身份，还不得把他玩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算了，先打一顿再说。找个借口赶走。
都不败杀气外溢，正要出手。郑好先开口：“你就是血煞教副教主铁手钢爪？跟传说的一样，不愧是美男子。”
听到这话，都不败嘴角压不住了。“你小子人怪好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以你的身手，在正道武林大比的名次应该不低。”
“武林盟不准我参赛。”郑好一脸沮丧。
被打的血煞教分坛弟子议论纷纷。他们对郑好的敌意马上变成了同情。
“不会吧！武功这么强都不准参加武林大比。”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就是就是。”
“虽说咱魔道也欺负老实人，可咱们以强者为尊。厉害的老实人不该被供起来吗？”
“我看正道那帮伪君子就是嫉贤妒能，呸！什么玩意儿。”
眼见这些人越说越激动，都不败用力咳了一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沉声问郑好：“武林盟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不懂，我一直住在山上，没见过几个正道的人。反正武林盟不准我参赛。”
“所以，你想改投血煞教？”
“武林盟不准我参赛。我想血煞教……应该不会拖欠月俸吧？”
众弟子哈哈大笑说：“副教主，您就收他当我们教头吧。他人怪好的咧。狗屁正道错把珍珠当鱼目，让他们后悔去吧。”
郑好大喜，对众人说：“谢谢！谢谢！大家不打不相识。等我当上教头，保证帮每个人增长三成功力。”
都不败没料到这些弟子态度变化这么快。他沉吟片刻说：“也不是不行，但我要亲自考察。不合格就滚蛋。”
第四章 副教主的新外号
血煞教分坛的演武场，郑好与都不败在对峙，围了一百多人看热闹。
双方约定，只要郑好能在场上撑过两个回合，就算通过考核，直升武教头，否则就逐出山门。
第一回合比拳脚。郑好高度警惕，都不败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二人缓缓移动脚步，在擂台上转起了圈，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没有轻举妄动。直到一阵山风吹过，扬起都不败的白发，并将多片落叶迎面吹向郑好。都不败在对手眨眼的瞬间飞身出掌。
单论掌功，都不败说第二没人说第一。铁砂掌的刚猛，绵掌的阴柔，摧心掌的穿透力，汇集在同一只手上。就连血煞教教主厉天邢和武林盟主贾啸天也要忌惮“铁手”三分。
“铁手”既凶又快，速度仅次于魔道第一快剑鬼影徐七。郑好躲闪不及，以双手拦挡。但这一掌太迅猛，掌风撕裂了飞舞的落叶，直冲郑好的心窝。
打中了！场外观众惊呼。
又似乎没打中？
郑好一没吐血，二没飞出去，只是后退了半步。都不败的掌落在他胸口，他的双手也缠住了对方的胳膊。
没人比都不败更震惊。
他只用了三成力，足以让二流高手重伤。他确实击中了对方的胸口，却忽感掌劲一滞，没释放出去。郑好的双手明明力道不大，却让他的胳膊感到微妙的别扭。
都不败化掌为拳，大喝一声，以寸劲进攻。谁知郑好又用极其微小的动作，让他这股拳劲在半途就散了。
“你用了什么邪法？让人有劲使不出。”都不败略显尴尬地问。
“我师父说，天下武功技法万千，原理无非是调动更多肌肉来发力，再把力量集中于一点。我只是干扰了你用到的肌肉，再把力的方向带偏。”
“我有点明白武林盟为何要禁止你参赛了。禁得好。”都不败抽回了手，“第一回合算你过关。去挑一件兵器，开始第二回合考核。”
郑好朝兵器架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了一张藤牌。
都不败不悦道：“你不选兵刃只用盾牌，是在小看我的钢爪么？”
“不不不，我只是想多一点安全感。”
“这可是你自找的，看招！”都不败破例亮出一对钢爪，攻势一波猛过一波，打得郑好节节后退。
围观的血煞教弟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你们有没有觉得，副教主今天好像特别暴躁。”
“没错，下手忒狠了，连藤牌都抓出了裂缝。”
“上次毒娘子给他下情蛊未遂，他也只是点穴让毒娘子痛哭了整整三天。”
“难道他俩之前有啥大家不知道的深仇大恨？”
都不败气急败坏。他的钢爪以凶狠刁钻闻名于正魔两道，却破不了郑好的防。
他出招很快，可是郑好的防守动作幅度却越变越小，起初不断后退躲闪，后来渐渐停在了原地，完全适应了他的进攻节奏。
“副教主，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来来去去只有八个进攻角度，出手轨迹我都能背下来了。”
郑好这话让众人惊掉了下巴，也彻底激怒了都不败。
“竖子狂妄！想看新招是吧，你可别后悔。”
都不败后退数丈远，摆出燕子起飞的架式，左脚一蹬地，将身体弹射出去。郑好举盾防御时，都不败在高速冲锋时忽然转了个方向，低位闪现到了郑好身后。郑好急忙来了个鹞子翻身，试图正面向敌。可对手轻灵好似云中燕，动作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始终像影子一样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血煞教众猛然发现，都不败的运动轨迹悄然织成了一张网，将郑好笼罩在其中，一点一点压缩其活动空间。大家紧张得屏住呼吸，暗暗祈祷副教主出现失误。
郑好起初惊讶，很快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把藤牌扔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都不败又想用假动作迷惑对手，但郑好这次没上当，反而转向了他真正的位置。
都不败没慌，中途横滚转向，再次试图利用令人眼花撩乱的假动作骗过对手的重心，快速抢占其侧后身位。郑好还是不为所动，提前防住了都不败偷袭的实招。
第三次交手，不等都不败行动，郑好先一步从他预定的路线反向迎上来。都不败没有强攻，而是停手了。
“你念的是什么邪咒？竟能破解我的迷踪步。”
郑好行了个抱拳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您是……孤雁前辈吧？”
“什么孤雁烤鸭的，我听不懂。”都不败瞬间警惕。
“前辈莫怕，我是自己人。我本来不知道是您，直到您刚才撒了个谎。”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造谣副教主可是要打断手脚的。”
郑好更小声地说：“您的迷踪步，其实是凌云宗的不传之秘飞燕穿云步，只有历代宗主继承人才能学，对吧？我刚才在回忆它的口诀。”
都不败眼眶一热，却抓住郑好的衣领，故意大声喊：“哼，算你狠，过关了。以今天起，你就是武教头，月俸五两银，发本教的春衣秋衣各一套。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直到都不败离开，众人才敢冲上擂台，围着郑好欢呼雀跃。
“恭喜郑教头，真他娘的解气呀！”
“您是不知道。副教主平时好凶，心眼特小，大家都怕得死。如今终于有人让他吃瘪了。”
“他今天连输两局，以后就是‘二输公’了。”
“二输公”的外号让众人捧腹大笑。一两个人哈哈哈是乐子。可一百多人同时哈哈哈哈，就乐极生悲了。
谁也没想到，都不败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施展轻功踩着一个个人的头顶，最后落在那个嘲讽他是“二输公”的弟子头上。
“对本座不敬，罚所有人按晨练的路线跑20圈。”
现场一片哀嚎，但没人敢求饶。因为全教上下深知，那样只会刺激副教主变本加厉，不如老实认栽。
“郑教头驭下不严，再加10圈，跑完之后立即来书房见我。”
于是血煞教分坛多了一条浩浩荡荡的罚跑长龙。
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在远处的阁楼阳台上，教主厉天邢抱着酒坛目睹了整个经过。他左侧站着一个冷面男子、一名妖艳女子，右侧跟着四个蒙面汉子。他们就是令正魔两道闻风丧胆的“血煞六杀”——鬼影徐七、毒娘子殷红红二刺客，以及魑、魅、魍、魉四护法。
厉天邢问：“你们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怎样？”
四大护法轻蔑道：“要不是副教主奉命放水，他死定了。”
徐七淡淡地说：“难杀！能杀！”
“教～主～”殷红红撒娇道，“人家要是能弄死那小子，您能不能命令副教主喜欢我。”
厉天邢愁道：“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头倔驴连我的面子都不给。算了，到时候我给你点情迷意乱散，你自己想办法让他吃下去。”
徐七问：“何时杀他？”
“不急。先随他去，暗中监视即可。”厉天邢得意洋洋道，“看看这小子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第五章 大哥，你别搞我啊
深夜，龙头山的风微凉。武林盟主贾啸天的心更凉。
他定期来自正门拿关于血煞教的最新情报。短短三个月，收获很大，大得触目惊心。特别是识天机这次给的魔道卧底名单。
贾啸天看完后脸色发白，冷汗湿透了衣背。
“什么？我的侍从亲卫有一半是内鬼！！！前辈，郑好兄弟没搞错吧？那个不肯说真名的孤雁会不会传假消息？”
识天机说：“一叶知秋阁验证过，消息无误。”
“身边尽是敌方细作。我这正道盟主，当得丢人呐！”
“莫急，还有更丢人的。”识天机拿出了一叠更厚的密信，“你先把左手放在人中上，再慢慢看。”
“这是为何？”
“你翻白眼时好掐醒自己。”
“不至于，不至于，我堂堂武林盟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贾啸天只看了第一行就差点晕菜，猛掐自己人中才勉强撑住。
“武林盟六大派的长老、副掌门甚至掌门中有13人勾结魔道！！！正道各派都快成编外魔窟了。”
识天机拂须笑道：“你别急，老夫这还有……”
“大哥，你别搞我啊！”贾啸天抱住识天机的腿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争什么武林盟主。正道毁灭这么沉重的历史责任，我背不动啊！”
“放心，这次是好消息。阿好说魔道武林爆发内斗，血煞教分坛铲平了好几个魔宗，还图谋跟总坛分家。”
“天不亡我也！”贾啸天一抹眼泪，激动得两眼放光，“没想到郑好兄弟看着老实，还懂玩离间计。”
“瞎说！我那乖徒才没这么多心眼。他要么打死不说，要么只会实话实说。”
“难道是孤雁做的？”
“跟他俩有关，但事情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识天机递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贾啸天越看越蒙圈……
回到三个月前。自从郑好当上教头，血煞教分坛的弟子们没几天就后悔了。
以前一天两练——负重跑步、功法套招。现在一天六练——力量、敏捷、柔韧、耐力、反应、抗打。每一练的强度都超过了副教主原先的要求。
郑好不打人不骂人，但他一发现谁偷懒，就会笑着当众爆那人的黑料。没人不怕社死，于是血煞教分坛每天都会多次传出整齐的哭腔：
自正功啊，我爱你啊！
一天六练，没烦恼啊！
告别心塞，小情绪啊！
练完回家，身体好啊！
众人也曾向副教主诉苦。“活该！”都不败冷冷地说，“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可他一转头就去找郑好：“你身为正道卧底，怎么能认真帮敌人壮大实力呢？”
“师父说，想让敌人信任我，我就得先帮他们解决问题。”
“可是你把自正门的功法传给魔道中人，这样对么？”
“不碍事。这只是天下武学通用的基本功，人人可练。”郑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至于自正门的心法，连我以前的师兄弟姐妹都学不进去，何况他们？”
都不败半信半疑，去总坛问厉天邢：“我教弟子公然修炼正道功法，也不怕其他魔宗笑话。要叫停吗？”
“你别急嘛，游戏才刚刚开始。”厉天邢胸有成竹，“借正道卧底之手提升我方战力，难道不是我占了大便宜吗?”
他下令拨款一百两黄金，让郑教头放手去做。都不败只得领命回分坛。
郑好问：“不败哥，厉老贼的意思是我想干嘛就干嘛？”
“随你怎么想，我想静一静。”都不败把副教主的令牌丢给他，“我要闭关养病两个月，分坛的事你自己看办。”
“大哥，你别搞我啊！万一我办砸了咋办？”
“办砸了才好。别忘了，咱们的使命是搞垮血煞教。”都不败指着演武场下逐客令，“行了，我要闭关，滚回你做威做福的地界去！”
接下来两个月，都不败对外称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按偷学的自正门训练法苦修。
无论谁来汇报，他都说“交给郑教头处理”。就连厉天邢的召见，他也以病没好为由婉拒。
十二年潜伏生涯充满了算计和隐忍，让他白发猛长，身心俱疲，早就想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眼下的局面已非他能掌控。郑好是个固执的老实人，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厉天邢明知其真实身份，却坚持要将计就计。这俩都难伺候，爷干脆都不伺候，让他俩自个互耗去。
就在都不败潜心练功之时，郑好全面整顿血煞教分坛。
安保有漏洞，他重新布置明岗暗哨。
厨房不卫生，他换了批勤快的厨子。
仓库有亏空，他聘请资深账房查账。
宿舍太破旧，他发动教众大力翻修。
都不败再出关时，对血煞教分坛感到陌生。
原本恃强凌弱、相互算计的教众，现在团结友爱，张口平等，闭口公正。简直不像魔门，比正道还正。
更让他心慌的是，分坛教众会冲他笑了，再不是一副老鼠见猫的怂样。
“难道是我辛苦维持的恶毒魔头人设被识破了？”
他巡视了一圈，询问多名弟子，才发现分坛人员变化不小。
仗势欺人的魔二代与贪污腐化的蠹虫被发配到矿山砸石头，滥杀无辜血债累累的都人间蒸发了。
这些人都上过郑好召开的公审大会，分坛弟子集体举证、定罪、执行。个别不服的想武力反抗，都被郑好一招打趴。
都不败大惊：“我的分坛已经被正道攻陷了？不对，旗帜还是血煞教的！”
他一头雾水，用飞燕穿云步狂奔到了郑好住的小院。
“不败哥，不败哥，你终于出关了。我想死你了。”
看到郑好跑过来，都不败皱了皱眉，默默给自己把脉。心跳果然加速了。
“莫挨老子。跟你说话，我的手都不敢离人中太远。”
“难道你病情恶化了？快让我看看。”
“呸，你才病情恶化了呢。”
都不败环视四周确定没旁人，才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搞垮血煞教么？”
“没错，我们就是在搞垮血煞教啊！”
“此话怎讲？”
“跟我来。”
郑好拉起都不败进了自己打坐练功的秘室，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箱。木箱里面有厚厚一打血书，全部出自血煞教分坛弟子之手。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出身贫寒，也有少数落魄的世家子弟，原本各有生计，后卷入正魔大战谋生不易，才入教求个庇护。可在崇尚弱肉强食的血煞教里，他们依然饱受欺压。
总坛的人吃香的喝辣的，养尊处优。分坛的人尽是被排挤贬黜过来的，流血受累。血煞教每次出征，都是分坛背锅啃骨头，总坛抢功吃肥肉。大伙心中不平久矣。副教主都不败虽然暴躁严苛，但为人公道，不欺弱小。若非有他罩着，大伙连汤都喝不饱。
如今郑教头提升了他们的武功，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还带着他们清除分坛的败类。他们信心爆棚，不想再继续被总坛的人踩在脚下，纷纷写血书请愿，求副教主带着大伙退出血煞教，另立宗门。
都不败听得脸色铁青：“大哥，你别搞我啊！哪有一上来就直接造反的？”
“我潜伏十二个寒暑，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眼看就快找到厉老贼的弱点了。你让我现在跟他翻脸，太早了吧？”
“好像是太早了哈。”郑好挠挠头说，“那啥……不败哥你本领强，经验多，长得帅，名气大，脑子比我好使。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哼，谗言果然悦耳！”都不败转怒为喜，“我这是好运硬来啊！”
他决定先别跟总坛叫板，表面上继续臣服，低调发展势力。
魔道武林素来信奉丛林法则，对正道讲弱肉强食，对同阵营也讲优胜劣汰。血煞教对外扩张一向以分坛为先锋。那么分坛教众时不时出去打架很合理吧！
都不败的新外号“二输公”在魔道传得沸沸扬扬。他以此为借口，连灭三个嘴欠心坏的小魔宗。铁手钢爪的狠人形象更加高大，连郑好也留下了“武功邪门，性格气人”的风评。
仅仅一个月，分坛的地盘、人口、财富都翻倍，风头盖过了总坛。一直吃瓜看戏的厉天邢再也坐不住了。
第六章 吾以真心乱剑意
武林有谚：江湖乱不乱，三“天”说了算。
三“天”即隐世不出的前武林第一人识天机，正道领袖武林盟主贾啸天，魔道魁首血煞教主厉天邢。
如今，正道乱了。贾啸天在武林盟发起了大清查，从各派搜捕了一大批内鬼和魔宗卧底。
魔道也乱了。厉天邢见血煞教分坛发展这么快，干脆命令全教精锐齐出，大肆吞并其他魔宗。要么降，要么亡。
“不行。绝对不行。”都不败极力反对这种四面树敌的做法。
他斩钉截铁地说：“谁也不能损害教主的利益，就算教主自己也不行。”
心里想的却是：“哕，我竟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月俸挣的全他娘是窝囊费。”
厉天邢却不生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明白你的忠心，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敌人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花架子。你留守总坛，老子去打个痛快。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俩各藏了一个小心思。
厉天邢不知道，都不败巴不得血煞教总坛跟其他魔宗打个两败俱伤。
都不败不知道，厉天邢打算趁着分坛主力外出，派刺客去试探郑好的实力。强则留，弱则除。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郑好在分坛小院烤了几只鸡腿当夜宵。香味四溢，飘到屋顶，扑进了刺客鬼影徐七的鼻子。他的肚子不禁响起一阵轻微的咕咕声。暴露了！
郑好对着屋顶喊：“喂，朋友！你不吃不喝监视我一整天了，饿不饿，累不累？下来吃点？”
无人影，无回应。
“不管你想干嘛，吃饱了先再说。我实在见不得别人受饿。”
屋顶站起一个清瘦的黑影，不吭声。
郑好抓起一只鸡腿，边啃边说：“你看，没毒。”
徐七没开口，但肚子先叫了。
“来来来，坐这，先吃。”
“你不吃我就吃完了。”
“等下你饥无力，可别怪我。”
徐七轻功天下无双，神出鬼没，江湖人称鬼影。一眨眼工夫，他就来到郑好身前，指着一个烤得嗞嗞冒油的大鸡腿。
“你要这个啊，我帮你拿。”
郑好转身拿鸡腿时，徐七的左手大拇指悄悄顶起剑格，宝剑出鞘一寸。
“我劝你不要空腹动手。”郑好没回头，边往鸡腿上洒调料边说。
“我知道你，鬼影徐七，魔道第一快剑，任务从无失手。讨厌人多，不爱说话，还有……爱吃鸡腿，嘿嘿。”
徐七接过郑好丢过来的鸡腿，扯下蒙面的黑布，小口小口地啃，始终警惕地注视着郑好的一举一动。
“看来你真不爱说话。那还是我来说吧。”
“以你目前的状态，是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你毅力非凡，耐得饥苦。但你的鬼影七杀剑是速战速决的剑法。你若不能在七招之内解决我，就会耗尽锐气，陷入你最不擅长的相持缠斗。相持越久，你越不利。”
“唉，你别瞪我。瞪我也要说。”
“七杀剑第一式讲究直取命门，快进疾退。左脚先行，在踏出第四步时顺势借力滑行第五步，将两步并作一步，所以总能更快抢得先机。”
“哦哟，你以为摆出七杀剑第二式，我就会怕你了？”
“这第二式重心飘忽，步走弧形，在晃动中不断变换攻击线路。一旦出手就是一招连一招。”
“不过，你确定要用第二式？它会一次耗尽你五招之力。当你连招落空之时，我不会给你回防的机会。”
“大哥，你不要只是一脸惊讶，好歹说句话啊！”
“你准备用第七式对付我？这一式的诀窍是沿圆走转，避正打斜，确实难搞。但此招比第二式更费体力。你才吃了一只鸡腿，我可是三餐加夜宵吃饱喝足了的。如果我出这一招，你力气够用么？”
郑好咧嘴一笑，冷不防以飞燕穿云步闪至徐七跟前。
徐七脸色一沉，拔剑的手臂刚伸到—半，就被郑好用三根指头按了回去。他想后撤拉开距离，可对手贴得很紧。直到他使出鬼影步的绝学——无影无踪，才一下子把对手甩开。
郑好没追上来，而是回到火堆旁坐下，又拿起一只鸡腿大嚼。
徐七恼火了，正要拔剑行刺，小臂突然胀痛异常，手中剑落地了。
他沉声道：“你，做了什么？”
“问我就对了。”郑好语重心长地说，“你刻苦到自虐，经常带伤练剑，纵然功夫大成，也是多处肌肉损伤。偏偏你还不断用邪法麻木自己的痛感。我只是帮你的小臂，恢复了正常的痛觉。”
徐七忿然道：“狗拿耗子。”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可你想过没有？”郑好正色道，“以你眼下的身体状况，还能透支五年。到那时，你就不再是魔道第一快剑，而是个终日被疼痛折磨的废人。”
“鬼影徐七，这样的剑道，真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在乎。”徐七内心开始动摇了，只是嘴还硬着。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并能让你更上一层楼，你信吗？”
两人相视无言，只闻风摇叶动之涛声。不知过了多久，徐七才默默捡起地上的剑，收入鞘中。
“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再来。”他对着郑好深深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目送徐七离开，郑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早就背熟了师父识天机对鬼影七杀剑的解析，侥幸让徐七陷入自我怀疑。至于后面的劝告，也是老实话。
“幸亏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一根筋，不然，我真没把握对付另一位。”
他转头看向树荫暗处大喊：“出来吧，穿红裙的姐姐。你的香粉好刺鼻，下次别站在上风处。”
树后走出个红衣飘飘的身影，笑得妖里妖气。
第七章 红颜薄命又要命
彩云追月，月下篝火已熄，屋内杀意渐浓。
郑好与毒娘子殷红红隔桌而坐，一个耳朵红了，一个媚眼如丝。
“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哦，那～你想姐姐怎么看你？”
“姐，你说话别这么嗲，我起鸡皮疙瘩。”
“哼，无趣的毛头小子。”
“你是来找副教主的？他不在这里，你请回吧。”
不说还好，一听到都不败的名字，殷红红眼神如刀，把桌子砸出了一个坑。
“别提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老娘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殷红红，血煞教第一美人，魔道女弟子们的榜样，男弟子们的偶像，教主厉天邢的得力干将，副教主都不败的绯闻对象。
其他都是真的，唯独最后一条是谣言。
尽管都不败亲自辟过谣，但正魔武林多数人还是坚信他俩肯定有奸情。就连一叶知秋阁编写的《血煞教秘辛》，也与事实有点出入。
“等等。”郑好纠正道，“据我所知，你俩根本没乱过吧。”
“胡说，你不懂！”
“我懂我懂。不就是他救了你，你想以身相许，但他不喜欢你……卧槽！大姐，你真毒啊！”
两根毒针险些刺中郑好的双目，还好他反应快。毒针扎在柱子上，半截没入木头里。要是打到人，见血封喉。
殷红红咆哮：“谁也不污蔑我和都郎的感情。看招！”
她双手从腰间各摸出一把毒针，手腕一抖，左右夹击郑好。
多年来，她凭暗器与下毒，稳坐江湖暗器、毒药双料第一人的宝座。正魔两道的暗器高手无不对她甘拜下风。
郑好抓起桌上的铁托盘挡住了三针，又一个侧滚躲过另外三针。
“大姐，你冷静点。你感情不顺，也不是我造成的呀！”
“弟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殷红红的眼神里尽是疯狂，“但是只有除掉你，我才能拿到让都郎爱上我的秘药。为了老娘的幸福，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毒娘子发出的一根根毒针刺碎了茶杯，插断了蜡烛，打在铁托盘上当当响。
郑好边躲边挡边数：“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九……二十八。”
《血煞教秘辛》上说，毒娘子做任务一般带二十四根毒飞针和十二根带线的袖箭，要特别小心。
只见殷红红轻灵地踏桌一跃，跳上房梁，一抖袖子露出绑在两只小臂上的袖箭。她双臂平举，两根中指勾动拉环，连发六箭，全扎在铁托盘上。她双手各抓三条线，用力一撕，铁托盘竟裂成两半。
咦？人呢……在那！
说时迟那时快。郑好在铁托盘被撕裂前的瞬间松手，以一个横滚来到兵器架前，顺手抓到一对短棍。还没等他反击，殷红红的袖箭又射来了。
郑好以短棍舞花，一口气拨开了六支袖箭。他特意加大力道，这些袖箭飞向不同方向，深深地钉在板凳、墙、柱、地板上。殷红红使劲拉线，硬是拔不动一点。她这才意识到双方力量相差悬殊。
“你的招使完了，轮到我了。”郑好正要出手，忽然浑身发软栽倒在地上。
“不好，有毒。”
殷红红以袖掩口，笑得猖狂。她摘掉袖箭套，跳下房梁，蹲下来拍怕郑好的脸说：“怎么样？姐姐我比徐七那个闷葫芦厉害吧！”
“你什么时候下的药？”郑好试着运功逼毒，无果。
“我的袖箭暗藏机关，打中目标或者被外力击打，就会释放百花软筋散。”
“不愧是毒娘子。但我有一事不明。”
“哦？”
“姐，咱俩之前应该没见过吧，你为啥对我敌意那么大？”
“哼，陪在都郎身边的人只能是我，你不配！”
都不败走前说过，殷红红脑子有坑，千万不要跟她多说话。郑好原本不明白，现在有点懂了。
“打住打住！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我不是你的情敌，但说不定能帮到你。”
“就凭你？能帮我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先跟我讲讲你俩的往事。说不定，我能搞清楚他为什么没接受你。”
“我要杀你，你还想帮我？”
“当然，我郑好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乐于助人。不信你随便找一个分坛的人问问。”
“哼，老娘姑且信你一回。”殷红红酝酿了一下情绪，啜泣起来。
她本是正道药仙谷的天才弟子，立志救死扶伤，对宗门上下掏心掏肺。奈何遇人不淑，遭到青梅竹马的师兄算计，被宗门做成百毒不侵的药人……殷红红讲得声情并茂，丝毫没察觉郑好偷偷吃了一颗药丸。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某个话本子里的情节？”郑好很快想到了答案。
“姐姐，后来是不是有一天，有个俊美的白发青年来药仙谷求药。你的人渣师兄挑衅他，被他打成了渣渣。然后他发现了可怜兮兮的你，把你带回了血煞教。你这才知道，他就是副教主。”
“对啊。”
“接下来，他是不是为你悉心疗伤，嘘寒问暖，还指导你修炼武功？就像话本子里无条件包容女主的深情男二？”
“对啊。”
“你仔细想想，他开始冷落你，是不是在你听教主之令改练毒功，成为毒娘子之后？”
殷红红沉思良久，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是正道弃徒，他是嗜血魔头，明明应该成就一段禁忌之恋的嘛。话本子上都这么说。”
“咳咳，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哼，你不是要帮我吗？干嘛老是怼我。”
“好好好，帮帮帮，没说不帮。”郑好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错了，错了，你的努力方向完全错了。”
“你什么意思？咦，你没中毒？”殷红红惊讶地看到郑好站了起来。
“咳咳，你家都郎给过我一颗解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郑好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书，扔给她。
“实不相瞒。咱副教主其实也爱看话本子，特别是这一本。姐姐，你看看，这个女主的前半段经历是不是跟你很像？”
“还真是像。”殷红红没察觉自己眼角划过一滴泪，“可她后面还是正道，没有入魔。”
“这就对了。咱们不败哥就喜欢这一款。”郑好一本正经地说，“他当初救你时，以为你是故事里的坚强善良小白花，没想到你是妖孽疯批食人花。所以他后怕了。只要你不再做毒娘子，不用那些下三滥的办法逼他就范，他说不定会重新接受你。”
“真的吗？这样真能让他回心转意？”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问题是你不当毒娘子的话，教主会放过你吗？”
殷红红毫不犹豫地说：“我留在血煞教，只为都郎。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他这边。”
“姐姐，我看好你哦！这个话本子是不败哥的珍藏，你拿去好好参详。哦，别忘了带走你的毒针和袖箭。”
殷红红临走前严肃地说：“好弟弟，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厉天邢还有后手，你快逃吧。”
“那姐姐你呢？”
“老娘此生必与都郎共进退！”她趁黎明未至，翩然而去。
“恋爱脑真可怕。”郑好腿软心虚汗流浃背，“我的功力还差十二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幸好她本性不坏。”
他匆忙给识天机写了封密信：“师父，贾盟主的七千两尾款结清了么？可以收网了么？我好像给孤雁前辈惹了个大麻烦，怕他回来扁我。”
第八章 一个硬核软蛋
无论正道魔道，武林总是软蛋多，硬汉少。
郑好自认是软蛋，在余毒未消之前，不敢跟人硬拼。所以他乖乖戴上镣铐，跟着血煞教四大护法去了总坛的大牢。
整个总坛有点空，教主不在，副教主不在，能打的长老、堂主、小头目也不在，只有大牢守备森严。
郑好一问才知，正道联军和魔道联军激战正酣，都不败接到命令，带着总坛暗卫营驰援，只留了少量守卫与杂役弟子。
魑说：“贾啸天在武林盟搞的大除奸，牵连甚广，落马者多，正道联军元气大伤。”
魅说：“嘻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咱们教主英明神武，率领全军出击，一举消灭正道。”
郑好问：“那你们四个怎么不去？”
魍说：“教主有令，由我们亲自看守你，直到他回来亲自处置。他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细作了。”
郑好大惊：“啥子？我暴露得这么早？”
魉说：“战场就在龙头山，你的老窝要被端了，哈哈哈哈。”
“哦，那没事了。老厉他输定了。”郑好松了一口气。
他主动走进牢房，挑了个稻草厚的地方坐下。四大护法把他围在中间，咬牙切齿地轮流质问。
“你的自正门要灭了！你没听懂吗？”
“你为什么不急？”
“你为什么不慌？”
“你为什么不怕？”
“你们为什么不饿？”郑好反问，“我又逃不掉，你们看守我也很无聊吧？大家边吃边聊，我帮你们打发时间，不好吗？”
四大护法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们天天蒙着脸，没啥兴趣爱好，只知执行任务，从未见过这种囚至如归的敌人。
“对了，老厉为何这么恨我自正门？”
魑说：“二十年前，你师父识天机打败了教主。”
魅说：“他成了教主的心魔。”
魍说：“教主把血煞魔功练到了炉火纯青。”
魉说：“但他还是没把握赢识天机，要先拿你练练手。”
“嗨，早说啊。不就是想战胜我师父嘛。”郑好语气轻松地说，“问我啊，我可以帮他。”
四大护法脱口而出：“我们不信。”
“那是你们不懂我自正门的规矩。给我一碗红米饭，一只烧鸡，一盘小白菜，一壶金银花茶，我就教你们自正门的功法。”
四大护法半信半疑，结果不知不觉跟郑好从日沉月升聊到晨光熹微。
山间小道上，鬼影徐七疾行如飞，离血煞教总坛越来越近。
他放弃刺杀后，躲起来内耗了一天，决定向郑好询问治伤之法。却被哭哭啼啼的分坛弟子们告知，四大护法把郑好带走了。
徐七心头一凛。四大护法每次奉教主之命出手拿人，目标非死即残。他可以杀死其中任何一人，却敌不过四人联手，拼死最多以一换三。
他为自己内耗太久而懊恼，把鬼影步挂到了最大档。不料，行至途中，一支连线的毒袖箭扑面袭来。
徐七急停避过，拔剑指着现身的殷红红责问：“作甚？”
殷红红说：“想杀我都郎的好兄弟郑好，先过老娘这关。”
徐七收剑摇头道：“不杀！去救！”
“原来你也……”
“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回总坛时天已大亮。他们像平时一样无视卫兵和杂役，径直来到大牢门口。无人敢拦，也不知要拦。
不巧，四大护法中的魍和魉刚从里面出来。四人一对眼，秒变杀气腾腾。
殷红红说：“交出郑好，挡我者死。”
魍、魉齐声喊：“白日做梦。”于是双方大打出手。
在血煞六杀中，鬼影徐七和毒娘子殷红红都是单打独斗，魑、魅、魍、魉是个玩群殴的小团伙，以刀、剑、斧、钩结阵迎敌。
魍的开山斧势大力沉，魉的如意钩诡谲多变，让不少正道的刀客、剑客难以招架。可惜这次缺少了魑的大苗刀与魅的鸳鸯剑。在一流高手面前，两人的配合速度偏慢、攻强守弱。
殷红红射出的毒针，让魍和魉不得不频频分心。徐七则趁机使出鬼影七杀第三式，此招意在抢夺中线，攻击重心，将劈、砍、剁、扫、割、抹、带等技法融入刺扎之中，号称“一手八刃”。
魍与魉躲闪不及，眨眼间各自身上多了几道血痕。二人互使眼色，虚晃数招就退入大牢。
徐七与殷红红追击，被一群守卫拦下。他们正要横下心大开杀戒，四大护法都来了。
两刺客对阵四护法，血煞六杀头一回起内讧。哪一边都惹不起，大牢守卫们紧张极了。
在场的人一多，社恐的徐七就感到不自在。他剑指四大护法：“郑好在哪？”
魑横刀冷对：“他不能死，你们别乱来。”
殷红红疑惑道：“你们不是要杀他吗？”
“谁说的？教主最新命令，只关不杀。况且他帮了我们。”四大护法反问，“你们不是来杀他的吗？”
“不。”徐七说，“救他出去。”
“不行。”四大护法说，“在教主回来之前，他哪儿都不能去。”
“你们别争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郑好走出牢门，轻松地挣脱镣铐，“不好意思，我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如果我说血煞教快要完蛋了，你们信吗？”
第九章 一代魔尊得差评
龙头山，正魔大战风云突变。
原本以武林盟为首的正道联军被包围。谁知血煞教副教主都不败阵前倒戈，率领分坛弟子偷袭厉天邢的总坛兵马。识天机带着那批假死隐居的正道卧底赶到，从背后夹击魔道联军。
魔道各派见势不妙，引发大溃逃，在争路中相互踩踏，十仅余一。若非正道联军同样伤亡惨重，识天机也无心追击穷寇，只怕魔道联军要在此团灭了。
厉天邢看着身边的残兵败将，后悔没让血煞六杀随行，更气自己没察觉都不败是卧底。
他千辛万苦逃回总坛，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气上加气。
血煞六杀围着郑好，其他教众围着六杀，你一句我一句说教主的坏话，谈笑风生。郑好手里把玩着镣铐，悠闲如休假。
“连你们也要背叛我？”厉天邢的怒吼惊飞了屋顶群鸟。
血煞六杀及其他教众吓得连忙跪拜：“教主，您……没死？”
唯有郑好站着不动。“老厉，这是咱俩第一次面对面吧？”
“你这是刚打完败仗回来？看着怪累的。过来坐下歇会儿？”
“歇你奶奶个腿。”厉天邢双目通红，运功爆衣，浑身肌肉膨胀，青脉凸起。
“教主三思啊！”血煞六杀带头说，“您的血煞魔功再练下去，脑子会变痴呆的。收手吧！”
“谁说的？”
众人指向郑好，郑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飞给了厉天邢。
厉天邢接过来拆开一看，是识天机的亲笔信：“厉老弟，你的武学光顾着霸道，越老后遗症越多。怎么能跟越活越健康的老夫比呢？想要超过老夫，除非放下过往，跟着我徒儿学习自正门心法。如若继续粗暴地使用自己的身体，只怕你连他都赢不了。”
硬了，厉天邢的拳头硬了。他的血压升高心又痛。识天机句句大实话，可他就是不服。
他讨厌识天机自以为是的厚道，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厉天邢要独占顶峰，不许任何人把他当成下位者。
他撕了信，攻向郑好。其他人都躲到一边，不敢卷入两个怪物间的决斗。
血煞魔功内外双修，刁狠毒辣。
内服能激发人体潜能但有毒的禁药，平时靠药人殷红红的血来中和毒性。凭借药物和心法提升五感，强化筋肉。
外练拳、爪、指功。拳打神经汇集的要害，爪拿韧带关节的弱点，指戳让人大出血的穴位。败于血煞魔功的武林高手，无不是因失血过多而亡。
自当卧底以来，郑好从未认真动武。他不爱出手伤人，只是利用《血煞教秘辛》记载的对手弱点智取。
可这次不同，他一再退让，厉天邢却招招致命，式式狠毒。
郑好忍无可忍道：“既然你不讲道理，就休怪我不讲武德打伤患了。”
当厉天邢一拳打来时，他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去以臂贴对方的臂，在敌拳击中自己面门之前，以横劲将其挤出中线。
厉天邢的拳快到出残影，可年轻的郑好速度更快，每一次都能精准卸力，并连消带打进行反击。
双方的攻防越来越快，旁人啧啧称奇。厉天邢却感到自己像失控的马车一样，从压着郑好打渐渐变成被他逼着不断提速，节奏全乱了。
这时，郑好突然改拳为推，用全身的整劲将厉天邢推得失去平衡。厉天邢连退三丈远，直到扒住一棵树才站稳。
“老厉，别打了。你的状态很不对劲，再打小心暗伤爆发。”
“闭嘴！”厉天邢一掌拍断树，咆哮道，“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当一只被我戏弄于股掌的老鼠？为什么总能策反我身边的得力干将？”
郑好数落道：“你这个人啊，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赏罚分明、身先士卒、体恤下属、说话算数，你是一条不占。不众叛亲离才怪。”
“他们不是没有怨言，只是怕你的血煞魔功，不敢说。”
“投降吧，老厉。他们早就厌倦打打杀杀、低薪短命的日子了。别再挣扎了，让江湖休战吧！自正门有让大伙和平发财的路子，一起呀。”
“哈哈哈哈哈。”厉天邢仰天大笑，“小子，我不信连你也强过我。”
他掏出几颗丹药，一口吞下，又运功自戳几个穴位。顿时须发戟张，浑身的肌肉变大了。他头痛欲裂，神志癫狂，唯剩杀心，只一击就震得郑好连退十多步。
郑好冲血煞六杀大喊：“快帮我拖住他半刻钟，我找找急救之法。否则他活不过一炷香。”他从怀中掏出《血煞教秘辛》急急翻阅。
鬼影徐七先发制人，使出七杀剑第七式，一口气连打七招。他只想击伤教主的四肢，使其丧失攻击力。不料，厉天邢嗑药后的速度也不比他慢。徐七只给对手添了两道划伤，自己就被打飞，剑都震断了。
四大护法结阵围攻，很快抓住了厉天邢的四肢。他们试图说话唤醒教主的意识。这份投鼠忌器的犹豫，害得他们被厉天邢三两下打得血流如注。
殷红红趁着五人先后牵制厉天邢的机会，将二十四根毒针与十二支袖箭全部射出。但厉天邢已彻底麻痹痛觉，血中的毒素多过毒针。他中了八针一箭，拔出来跟没事人一样，用这一箭反伤殷红红。
厉天邢一掌劈下，殷红红闭眼绝望等死。好在这掌被都不败挡下。
“都郎，你……”
“别叫，忙。”
“好的。”殷红红秒变乖巧。
都不败一边以“铁手钢爪”苦战，一边喊：“好老弟，找到办法了没？哥快顶不住了。”
“找到了。”郑好把书一扔，“红红姐，药仙谷的岐黄十四针在你手上吧？快借我。”
“不败哥，换我来牵制他，你用岐黄十四针封他的任督二脉与十二经脉，散了他的药劲。”
都不败寻机跳出战团，与冲前的郑好擦肩而过时接过了岐黄十四针。
郑好全力应战，用自正门的结构卸力法化解厉天邢的杀招，以肌肉调理法打断其肌群发力，运用拳、掌、脚、膝、肘、肩击打其四肢和躯干上的“麻穴”。他偶尔被发疯的对手击中，也只是皮毛之伤。
都不败施展绝技“群燕掠水”，抓住厉天邢每一次分神的间隙，把蕴含灵药之力的岐黄十四针挨个扎在他身上。
尽管厉天邢不知疼痛，但中针的神经该麻痹还是会麻痹。他发现身体开始有点不听使唤，猛劲泄了一半。随着身上扎的针渐渐增多，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一路下降，最终被郑好逮住机会缠抱锁死，都不败将最后一针扎进了他头顶的百会穴。厉天邢喷出一口黑血后晕了过去……
一炷香后，厉天邢重新睁眼，目光清明。
“老厉，你终于清醒了。”郑好擦了擦头汗。
厉天邢歇斯底里道：“我被识天机打死就算了，死在你手里我死不瞑目。”
“谁说我要打死你？”郑好蹲下来拍拍他的肩，“师父同意我教你自正功。我来帮你。你也行的。”
“不，老子宁死不学你的狗屁邪门功法……”
他自拍天灵，在失去意识前很想听郑好感慨一句“你真有种”，入耳的却是“他有大病吧”。
都不败鼓掌道：“不愧是你，总能平等地折磨所有人。”
第十章 世间最难的事
血煞教解散了，武林盟重组了，正魔百年之争平息。
江湖上少了许多好勇斗狠的正魔门派，多了一大批农夫、船家、货郎、厨子、镖师。
自正门却空前壮大。血煞教分坛的人，凌云宗的残部，还有许多无门派武者，都慕名而来。
郑好成了江湖名人榜上排名第二的“邪门老实人”，仅次于师父识天机。他荣升大师兄，代师传艺，现在多了三个新烦恼。
第一个烦恼。贾啸天称他为英雄卧底，但依然禁止他参加武林大比，以免毁人道心。而且，武林盟没钱了，七千两卧底劳务费尾款改成分期五十年还。
第二个烦恼。出门在外，口碑变坏，以前是邪门，现在是变态。江湖新谚语：“宁挨都不败一掌，勿被郑变态帮忙。”
前车之鉴，郑好在血煞教助人为乐，把原教主厉天邢逼成失心疯，智力退化如六岁孩童。郑好不是故意的，但此事越描越黑。
第三个烦恼。他和都不败的辈分乱了。
都不败、徐七、殷红红和魑、魅、魍、魉加入了自正门。论资排辈，都要称郑好为“师兄”。可郑好坚决不接受他们降辈，特别是“不败哥”。
“那就各论各的。”殷红红莞尔一笑，“你叫他‘不败哥’，他叫你‘师兄老弟’，如何？”
郑好刚想说“成何体统”，都不败却说：“这真是个好主意！不愧是我的话本爱好搭子。”
都不败出任执事，处理宗门大小事务。徐七成了宗门头号信使，常替掌门识天机跑腿。殷红红当药师兼绣娘，顺便药杀田间花圃的病虫害。魑、魅、魍、魉没有任职，而是跟其他弟子一样从头学习自正门的武功心法。
一切都在好转。只不过，大多数人只是改善了身体，提升了原有的武功水平，就是迟迟掌握不好自正心法。这让郑好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师父，他们会不会跟我以前的师兄弟姐妹一样，又在半途放弃自正功，全部走掉了？”
识天机说：“不好说，也许这届能多留几个，也许不能。做一辈子老实人，守本心，行正道，恰恰是世间最难的事。为师育人无数，也只有你能传承我的衣钵。”
“师父，难道我只能眼睁看着自正心法在世间失传吗？”
“阿好啊，自正心法讲究让本心自觉回归正轨，唯有初心纯粹者能练成。你是老实人，修炼一片坦途。他们心存圆滑算计，注定食而不化。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有何怨乎？”
“无论今后如何，你要精神稳定地走完这一生，别跟遗憾较劲。”
多年后，自正门几聚几散，为各大门派输送了无数人才。其诸多“邪门”功法外流，大大提升了整个武林的技击水平。
自正心法的印刷本早已传遍四海，但武林群雄无论怎么苦练，再没出过第二个“邪门老实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