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之死

先进篇8--11章复习

11.8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11.9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11.10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11.11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为什么夫子不愿意厚葬颜回?是因为“差钱”吗?不是的!

因为,第一于礼不合:按照周礼,不同的人葬礼是有标准的,颜回不是士大夫,只能按照庶人的标准来安葬。第二于情不合:颜回家贫,“箪食瓢饮”;孔颜家俱贫,孔鲤去世,丧葬称家之有无。第三非颜回所愿:颜渊“一心向道”,厚葬不合道,非所愿;钱穆先生说:“然使起颜子于地下,将乐与孔子同意,孔子深知之。 ”

“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颜子事夫子犹父,所以说:“子在,回何敢死?” 钱穆先生认为“孔子谓不能以葬伯鱼之礼(薄葬)止其门人之厚葬颜子(夫子内心也很“恸”)”

“非我也,夫二三子也”是面向谁说的?

是给“门人”说的吗?给颜路(颜回父亲)说的吗?是给路人说的吗?都不是。而是对颜回说的!大概除了颜回,没有人理解他,没人理解“回不可厚葬”这件事,所以夫子仰天长叹,“回啊”,你走之后,更与谁人说“道”。

“非我也,夫二三子也”是孔子要“甩锅”吗

应有三层意思:第一有批评:夫二三子不懂你,《论语正义》曰:夫子之视颜子,视之犹其生(活着的)也。彼门人者,以其生之所不受者而与之,是死之也。故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小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所以说:若爱一个人,一定要守其志,尊重他的意愿。第二有余疚:“夫二三子”的境界还没有到孔子和颜回的境界,但是本心是好的,因此钱穆说“厚葬乃(门人)亲颜子之意,孔子所不得而止”。第三有伤痛:颜子走后,都没几个学生能理解自己了,没有几个能达到颜子的境界了,实有道之不传的伤悲。

这几章,从颜回厚葬的事情出发,进一步夸赞颜回的德行和境界,因为大概只有孔子和颜回自己觉得厚葬不合于“道”。再说孔子在颜回去世后的悲痛,正面反映了颜回的难得,乃是道之真传。

第九章“天丧予!”朱子《论语集注》曰“悼道无传,若天丧己也。”蕅益大师《四书蕅益解》说“此当与子畏于匡颜渊后章合看。可见圣贤相与之心,如空合空,融洽无间。”

颜渊死,子哭之恸。

孔子真的悲伤过度吗?

朱子《论语集注》曰“言其死可惜,哭之宜恸,非他人之比也。”胡氏曰:“痛惜之至,施当其可,皆情性之正也。”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其行为合乎中庸。如此之痛,正是“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颜回的死就是这么令人痛心的事情。也说明了孔子性情质朴,纯乎天理。颜回早逝,孔子心痛,更是道之失传的痛心。颜回对道的不懈追求是当时其他学友的榜样,历经千年依然是我们的努力学习的榜样。每每读到此,不仅有惋惜,更有勉励。

颜渊死这四章,如果以事件发生的次第来说,当是“天丧予”第一,“哭之恸”第二,“请子之车”第三,厚葬第四。而《论语》编纂者特记“颜路请子之车”在前,因若连续记先请车、后厚葬,容易使人产生怀疑,是孔子不予车,就是为了禁止厚葬,所以以“请车”章在前,使人分别求之,就是让人明白“礼”和“道”。

此事也反映出孔子教导弟子的精微之处,“合道”应该是一生的追求,“视死如生”,须臾不可离也。境界不可强求:孔门弟子境界不同,孔子并没有阻止门人“厚葬”颜回,也没有强加自己的意志给门人。因此,我们在生活中、同修过程中,要做到平常心,“人不知而不愠”,也不要过于好辩。学以为己,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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