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安巷的记忆——墙头历险


民安巷是淮海西路上的一条小巷子,是我十岁之前生活的地方。

小时候因为经常生病,在家疯玩的时间比较多。有一次和邻居家的姐姐出去到很晚,家里大人找到我以后揍了我一顿,我就基本上只在家里玩了。

我家的院子不大,奶奶在院子里种了月季、冬青、兰草,一棵石榴树、一棵梧桐树一棵黄杨,还有几棵香椿树。对了,奶奶还养了四五只鸡。鸡窝就搭在院墙下面,距地面一尺左右,鸡窝高一米左右,像个迷你的小房子。母鸡下蛋时就会进去,奶奶不让我盯着母鸡下蛋,说母鸡会害羞脸红,会把害羞传染给偷看的人。我只得躲在一边等着。母鸡下完蛋就咯咯哒的叫个不停,我就笑着学母鸡的音调对奶奶说个个大个个大。刚下出来的蛋都是热乎乎的,为了防止被母鸡啄到手,奶奶专门做了一个像捞蠓虫那样的舀子伸到鸡窝里舀鸡蛋。奶奶有一个脸盆就在她的床底下,里面满满的都是鸡蛋。

听奶奶说,小鸡就是从蛋壳里孵出来的。我就曾经偷偷藏了一个鸡蛋,放在精心准备的小纸盒里,还细心地盖上了我的小手绢,把纸盒藏在隐蔽的地方,每天都去看看小鸡出来了没有,可是一直都是让我失望。我认定那是一个坏鸡蛋,就把它又还回到奶奶的床底下去了。

那一年翻新厨房,小草棚换成了砖头砌的房子,屋顶做成平的,隔壁院子里的洋槐花就垂在屋顶。洁白的槐花散发着丝丝香甜的气息,很是诱人。本想着夏日可以上去乘凉,可惜梯子一直没有做好。新厨房的西墙是连着院墙的。院墙的另一边就是鸡窝。我内心充满着对新屋顶的渴望,一直琢磨怎么才能上去。我观察了鸡窝很长时间,目测那鸡窝的高度够我爬上墙头了,于是行动开始了。

首先确保奶奶在屋里不会出来。然后,我搬来小凳子踩在脚下,爬到了鸡窝上面。第三步爬上墙头。那墙头距离鸡窝大概是一米左右的距离,对于五六岁的我来说要爬上去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第四步,骑在墙头上,往新屋顶方向前进。前三步进行的还算顺利,第四步时我才知道这看着不高的院墙,骑在上面的时候却显得离地面太远,我好像是恐高了。当然,那时候的我是不知道恐高这个名词的,就是觉得脚软腿软好害怕。我硬着头皮朝着目标挪近了一米左右,发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困难——我必须爬过门楼才能到达新屋顶。在下面看的时候我觉得那门楼就很短的差不多一米的宽度,在墙头上才知道往前挪动一米是多么艰难的任务。更困难的是,门楼不是简单的墙头,而是人字形的屋檐!看来我是无法到达新屋顶了。骑在墙头上也着实害怕,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我要下去。然而距离院子里的鸡窝已经又一段距离了,我的左边是院子里面,那几棵香椿树在我伸手够不到的地方;我的右边是院子外面,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的脚下不管是院里还是院外都是空空的,无处可依。处在困境中的小孩子会怎样做呢?只有大哭。哭声引来了谁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是从院子外面被解救的。

家里大人们一直都很奇怪我是怎么骑到墙头上去的,没有人会去责备一个被吓坏了的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我的墙头历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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