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为了这门亲事能定下来，大表姐和大姨展开将近一个月的拉锯战，这场母女大战无声无息，把所有亲戚邻居吃瓜群众都搅了进去，十里八乡传的沸沸扬扬。
大表姐先是把我妈叫过来当大姨说客，我妈问大表姐什么想法，大表姐说：“就认定这个男孩儿了，就算过苦日子自己不后悔，哪怕男孩儿父母胡搅蛮缠横竖不讲理她也认了绝对不会后悔，再说过日子是跟男孩儿过也不是跟男孩儿父母过。”
我妈给大姨传达大表姐想法后，大姨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地说：“除非我死，否则门都没有，天下这么大，除了他家我就不信还找不到第二家，就算找不到也不会嫁到他家，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跳，别人我不管，我但凡有口气就不会让我自己闺女跳进去活受罪。”
我妈让我姨夫劝说大姨和大表姐好好说话，姨夫在这个家里说话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大表姐又去找我们姥姥，让我们姥姥替她说话，大姨不听姥姥的话。大姨说，她年轻选亲时根本没人告诉她这些，啥也不挑，只图男孩儿对自己好，谁知嫁过去，婆婆三天两头找茬，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她哪样不得面面俱到，一天到晚根本不得空闲，就这婆婆还挑理儿给她甩脸色，是她自己眼瞎才找这样的家怪不到别人，过苦日子不说还跟着受气，她跳过的坑绝对不能让她自己的孩子再跳一次，她自己生养的女儿她知道脾气性格啥样，嫁过去肯定被公公婆婆欺负。
我们理解大姨都是为了大表姐好，但是不管怎么劝说大表姐，大表姐完全听不进去，大表姐本身就心思单纯，非常乖巧，在家里就是大姨的左膀右臂，对大姨的话深信不疑，甚至对大姨言听计从，从未做出违背大姨的事，可这次偏偏大表姐不听大姨的劝阻，大姨说什么都听不见去。
大表姐开始用绝食抗议，连续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拒绝见任何人。
大姨在屋子外面痛骂大表姐恨铁不成钢，说着说着开始哭着骂自己命不好怎么就遭这么个死心眼儿，不停捶打自己胸口，所有在场亲戚都不知道说什么。
姨夫送走其他亲戚，只剩下我妈和我，我妈让我进屋去看看大表姐，大表姐没有给我开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给大姨交差，就坐在大表姐屋子门槛上等着，等着大表姐回心转意。
我妈察觉出在这样下去，大表姐身体肯定吃不消，急忙敲大表姐的门，让大表姐开门，我妈说：“我不是来劝你的，你给我开开门，我给你送点吃的。”
可能大表姐的忍饥挨饿已经到了极限，最终在我妈不停敲门下开了门，刚开门大表姐就扑通晕倒在地上了，吓的我妈赶紧喊我大姨过来，我大姨哭的眼都睁不开了，一直狠狠的骂大表姐，骂她傻，还妈她是来找大姨讨债来的，还骂我姨夫，把我姨夫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最后大姨又狠狠骂了自己，骂自己当年瞎了眼进了这个家。
大姨想到谁就骂谁，甚至还把我姥姥姥爷也骂，骂我姥姥姥爷不让她上学读书大字不识一个，骂我姥姥姥爷让她在家当牛做马照看弟弟妹妹。大姨把她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诉了出来，我和我妈都顾不上这些，大家有搀扶大姨回屋的，有搀扶大表姐回屋的，有去村里诊所喊医生来家里的。
大姨家里乱成一团一锅粥，每个人都手忙脚乱的忙着。诊所距离大姨家不远，很快就到了，说是要给大表姐输葡萄糖生理盐水，折腾了一番，大表姐睡着了，但是眼角都是泪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出眼泪，我只是觉得大姨看着风光满面春风得意，也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我看着从小乖巧懂事的大表姐竟然也这样刚烈叛逆。没想到一门亲事让世上原本最亲近的人相爱相杀，我既害怕又担忧，我害怕自己将来会像大表姐一样因为婚事跟父母对抗，更害怕将来不知该如何选择面对。
大姨并没有因为大表姐晕厥而心软，反而大表姐经过这次事儿以后不再执着嫁给那个男孩儿。大表姐又做回大姨乖巧懂事的女儿，跟着大姨一起去青岛串项链打工挣钱。
不过，还是有很多媒婆络绎不绝给大表姐说亲，但是这次我大姨不让私下互留联系方式，而是她先打听家底儿，她觉得放心才让男孩儿和大表姐私下联系。
没多久，大姨给姨夫打电话让姨夫给我妈说赶紧买个手机或按个座机，她想给我妈打电话说说话都不方便。姨夫还说大姨说我家里实在没钱，大姨这次回来给我妈买个手机，也不用买特别好的手机，能通话的也就几百块钱。
虽然几百块钱，但是对当时的农村人来说也不是小钱。我爸不愿落姨夫人情，就说要买就自己买。我妈不同意自己买，觉得家里还有外债窟窿没还清，加上我们两个上学，以后开销越来越大，还是省着点花。我爸说：“你姐要给你买手机，话说的这么漂亮，她想买就让她买呗，省的到时候她埋怨你联系不是你。”
我妈也不同意大姨买给自己手机，说：“她们出去打工挣钱也不容易，咱们今年再狠狠干上一年，明年再买也不迟。反正大姐联系不上咱们的时候，也会让大哥帮忙带话。”
如果不是大姨找我妈，真没人会打电话找我家，即使买个新手机用处也不算很大，完全发挥不出太大作用。
初三的时候，班里的人数又在直线下滑，辍学外出打工的比初二的时候还多，教室空出至少一大半的座位空间，班里就最多的时候就剩四十个五人。我看着从前热闹的学习氛围到死气沉沉，心里莫名多出一些伤感，毫无疑问，初中毕业后又会有一大批人辍学。
跟我相处两三个不错的女同学，初二下半年就离开学校了。
村里出现一种怪象，越来越多的外出打工的女孩儿未婚先孕挺着大肚子回老家养胎了，也没人再戳着这些不良女孩儿的父母脊梁骨了，毕竟太多了，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看不起谁。
女孩儿在老家生完孩子，孩子丢给自己父母，过了满月，女孩儿像什么没发生一样接着外出打工，仿佛这样的社会风气并没有拉低人们心中的道德底线，似乎没有打破村子的原有平静，反而人们的三观和对这个社会的认知被迫不得不跟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社会时代进步了，当然，社会时代变了，变得人们不再遵循规矩，不再背负道德，更不用背负道德谴责感。
我爸妈却没跟着该变，反而比之前更加严格管束我和妹妹，她们觉得越是社会不遵循道德底线，我们越要遵循道德底线，因为自制力不够而无法承受严重后果时，后悔莫及也晚了。
大姨又让姨夫催促爸妈买手机，说她领着这些人挣了一大笔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多，而且也不累，比在家里种地受苦受累强多了，在家里种一年地也卖不了几个钱，累死累活不说，等花钱的时候又作难四处借钱。大姨让我爸妈别错过机会，把家里的地承包出去，赶紧去青岛找她挣钱，刻不容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虽然大姨把去青岛挣钱描绘的天花乱坠，我爸也不信外面的钱这么好挣，要是真像大姨说的这么轻松挣大钱，怎么还让我姨夫在家呆着，怎么舍得我姨夫在家不挣钱。
尽管如此，我妈还是被我大姨说的动摇了，再加上每次去姥姥家，姥姥总是话里话外阴阳我妈不给她钱花，不给她买好衣服，不给她买好吃的，从而好让我妈死心塌地外出打工挣钱。每次我妈想去青岛找我大姨时，她都特别不舍得我们姐两，我妈说我们正是女孩儿青春期，更不能离开妈，万一出个啥事，说啥都晚了。
我妈说等我们都上高中了，她再外出打工挣钱，到时候我们住校，不来回路上跑，她就彻底放心了。在此之前，哪怕前方是金山银山，她也不去。
周末放学回家，爸爸让我看他刚买的最新款翻盖手机，我从来没摸过手机也没用过手机，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爸爸给我布置一个任务让我自己学会怎么用手机，完全不担心我会不会把心机弄坏。
写完作业后，爸爸问我会用手机了吗，发现手机都有哪些功能。说真的，我认为手机就是用来接听电话，没那么玄乎，也就一直没动，爸爸怎么放的还在原位上怎么放着。爸爸发现我没有动手机，就问你没打开看看，我说就是接听电话的，能有啥更多功能。爸爸好像预料到我的没动一样，笑着翻开手机盖，给我讲解各个功能，这时我才知道手机竟然还能拍照，听音乐，甚至还能算术。
爸爸按下音乐功能健，挨个让我听里面的音乐，音乐都非常短，响一会儿就不响了，有杜鹃圆舞曲，蓝色多瑙河，命运交响曲。尤其当我知道里面有命运交响曲时，赶忙让我爸打开听听，不由得问这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吗，我爸笑着打开说你听听好听不。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贝多芬交响曲，别提多激动，主要是书上说贝多芬是个伟大的钢琴家，在他耳聋的时候依旧不向命运低头，仍然搞创作，《命运交响曲》就是这个他人生深受打击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创作的，书上说人听完振奋人心，激情澎湃，重新燃起生活的信心，之前我觉得贝多芬距离我太遥远，遥远的都让伟大有些虚无缥缈，可是当现实真的能听到这首钢琴曲时，别提我有多激动兴奋，太不可思议！
我问爸爸之前在别的地方听过贝多芬《命运交响曲》吗，我爸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像蓝色多瑙河和杜鹃圆舞曲在电视上听过。我爸是62年人，说在他二十出头左右，全国上下流行起出国热潮，要不是从电视上看到人人出国，他觉得像是假的，毕竟他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身边根本没人出国，能吃上一顿有肉的饭菜对他来说都已经非常奢侈。
看来时代真的在进步，而且每个时代进步发展的都不一样，我说这下大姨该高兴了，她天天盼着咱们家里买手机，天天盼着给我妈电话，这下是真的实现了。
我爸说可不，你大姨这次是如愿以偿了，不用说，你大姨肯定又该鼓动你妈跟着她去青岛打工。
我笑了笑说：“我妈想去就去吧，正好让我妈也见见外面大世界，涨涨见识。”
我爸把手机递给我说：“先别学习了，听会音乐歇会儿，一会儿再学。”
虽然音乐挺好听，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对我来说，手机再好，功能再多，也代替不了写作业做题考试。
大姨听说我家买手机后，别提多高兴，天天下班给我妈打电话，大姨和我妈说不完的话，只不过每次都是我大姨主动打过来，大姨不心疼长途话费，但是我妈不能像大姨一样挣钱，还是挺心疼话费的，当时长途话费一分钟三毛钱，说上半个小时，二十块钱就没了，跟喝油似的贵。
我妈心疼话费，大姨不心疼话费，大姨依旧给我妈说青岛有多好，还让我妈在家里给外出打工的表哥和两个表姐想着在家里操点心物色几个不错对象。
我妈说大姨外出打工挣钱，人家也外出打工挣钱，双方等着回家过年见面再说吧。
我都记不清大姨从老家带了多少批人到青岛穿项链，对了，大姨还让我妈在家里给张罗着招人，说要是能凑够一车三十个人，她就回来带人去青岛，还说我妈张罗一个人过来给我妈一百块钱跑腿费，人头费她两平分。
我妈急忙说不要钱，就是顺手的事儿，就算我妈不张罗，也有很多人主动找我妈问去青岛打工的事儿。
眼下就有一个和我妈年纪一样的女人想要去青岛跟着我姨串项链打工挣钱，但是大姨要三百块钱人头费，这个女人又心疼舍不得。本来她就是我姥姥村里的，在我妈嫁给我爸时，这个女人嫁到我妈村里。我妈过年回娘家去本家过年磕头时，也会去她家。
有次上完夜课晚自习，我妈去学校接我顺带着我去了她家商量她去青岛打工串项链的事，她看见我一直夸我出落的亭亭玉立，还说听我妈说我从小懂事知道帮父母分担负担，我有点受宠若惊，看向我妈，我妈说叫妗子，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排辈分的，反正让我叫啥我叫啥。
那天晚上到她家九点，她和我妈一直聊到十点半，困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她哭了，我妈劝慰她老半天，她才好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我问我妈怎么听到她哭了，我妈说：“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男人不能挣，又干不了力气活儿，家里孩子还上学，都指望她一个女人挣钱养家。”
我说：“她男人为什么不能挣钱？”
我妈说：“也是腿疼腰疼的，一身病，长年累月吃药，跟你爸爸似的是个药篓子，一天三顿离不开药，不是这疼就是那痒，跟个娘娘一样。”
我说：“那她也挺倒霉，怪可怜的。”
我妈说：“听她说她孩子跟你一个班，是吗，说是刚退学到你班上。”
我想了想说：“有这么个人，长的个头儿特别高，属于大高个，在班里男生里都属于个头儿最高的了，刚来没多久，看上去特别不爱说话。”
我妈说：“是叫什么宽吗？”
我说：“没注意，他刚到班里，我们大家都不认识他，我没记住他的名儿。”
我妈说：“她妈要去青岛找你大姨串项链，家里就剩三个大男人，他还有一个大哥，大哥也到了结婚年纪，因为家里没钱一直没人给他大儿子说亲。”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妈说：“为什么可怜的都是女人，只有女人同情女人！”
我也没听懂我妈什么意思，但是我明白我妈在说她和这个女人同病相怜，虽然结婚生子了，但是依旧需要自己拼命挣钱，男人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上学了，到了班里我开始注意这个刚转过来的男生，他长的一点不像昨天夜里我见到的女人，他的肤色是黑的，不过眼睛挺大的，个头儿高高的，坐在座位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至于他学习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中午放学回家后，我就见到院子里自由跑着一只小黄狗，我也看不出几个月大，但是看上去非常小非常矮，耳朵支棱着，它冲我大声汪汪叫了几声，我还以为自己走错院子，急忙喊妈。
我妈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说：“这是你妗子带过来的。”话刚落，从屋里走出一个女人，我一看是昨天夜里我妈带着去见的那个妗子，我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我妈说：“还不快叫妗子。”女人笑着说：“丽，放学回来啦，你妈说想养一只小狗，正好我家母狗降了五个小狗都快两个月了，还剩这最后一只，其他的都送人了，就这只最小当时没有送走。”
小狗望着我，我望着小狗，急忙说：“它这么小不咬人吧？”妗子说：“这个狗在家可乖可通人性了，能听懂人话，跟人熟了，让干啥就干啥。”
我想伸手去摸，但是又不怕它咬我，别看他很小，但是他的犬吠声铿锵有力一点也不含糊，我妈急忙说：“这孩子高兴坏了，咱不管她，进屋说。”我妈说完又说：“我家老大不爱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妈替我辩解，确实是我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我直接去厨屋，掀开锅盖吃饭，这只小狗竟然不怕我，跟着一起进了厨屋，短尾巴不停摇摆，眼睛前后左右盯着我看，我从锅里拿出温热的馒头，撕下一小块，扔到它面前，它急忙往后退了退，也不闻一闻，就盯着我的手。
我盛好饭菜，开始吃饭，给它说：“狗儿，你也吃吧，再不吃就凉了。”然后我拿着馒头咬了一口，咽进肚子里，又咬了一口，给它示意馒头能吃没有毒，它看看我，又看看地上馒头，我又给它指了指仍在地上的馒头，它这才低下头吃起来，吃完又蹲下盯着我的馒头。
我心想这狗是不是馋啊，怎么我扔给它的馒头，半天才吃，不会是个傻狗吧。不过这只小黄狗看着特别可爱，我拿着馒头在它鼻子面前画圈，故意馋它，不过它也不恼，直到我扔到地上，它低下头一口吞进肚子里。
嘿，这狗也太聪明了，知道不跟人抢吃的。
关键是它也不冲我叫了，屁股蹲在地上，两只前腿支撑在地上，就那样望着我吃饭，一动不动，特别乖巧。我又扔给它两小块馒头，刚礽地上，他就吃嘴里了。
看来这只狗是真饿了。
我吃完饭了，小狗也吃饱了。我刚要走出屋子，它紧跟着我一起出去，可把我给乐坏了。我跑着去堂屋，给我妈说了小狗刚才的表现，我妈笑着说：“你妗子家的小狗好多人抢着要，她家母狗特别懂人性，小狗也是一窝比一窝聪明。本来你妗子说要把母狗给咱们的了，不想喂了，后来我说给个小狗就行，小狗能跟小孩儿玩。”
我笑着对妗子说：“妗子，你家小狗太乖了，它叫什么名字？”
妗子也是一脸笑意说：“没名，你看着起吧，起个你喜欢的好听的名字。”
我说：“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叫它的名字，行吗？它还会听我的吗？”
妗子笑的更灿烂了说：“行，不管你什么时候叫它，只要它认你当主人了，什么都听你的。”
我说：“我能摸它吗，它刚开始特别凶，现在不凶了，刚才我喂它馒头还不吃，后来见我吃了，它才吃，它会不会怕有毒啊？”
我妈和妗子都笑了起来，我妈说：“这小狗还挺精。”
我没敢摸它，怕它咬我，更怕打狂犬疫苗，所以我有想摸它的心却没摸它的胆，倒是小狗不停的往我跟前凑，好像是接纳了我。即使这样，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被狗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很喜欢这只狗，后来我就给它起了个随大流的名字--小黄狗或者直接叫狗儿。每次我上学，它都会跟着我一直到巷子口目送我离开，每次我放学，它似乎早有预料早早在门口站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往外窜。
它在外来从来不叫，也从来不咬人，更不会和其他的狗乱搞，它也不和街上的狗叫嚣打群架。每次我们去地里下地干活总会带上它，即使不带它，它也会自动跳到车上，跟着我们一起去。当然它下地啊干不了农活，但是它在地里会奔跑，遇到特别晒特别热的天气，它自己会趴在树下凉快的地方或者趴在草丛里躲避太阳，也不随便乱跑。
我们干完活儿回家的时候，朝着看不见的草丛里喊上一嗓子：“狗儿，回家。”它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下窜到车子上，跟着我们一起回家。哪怕它不坐在车上，它也从不会外界而分神跟不上。
果然，聪明伶俐的动物人见人爱。
晚上，我妈给大姨要了青岛串项链的地址，第二天妗子自己一个人坐大巴去的青岛。我妈把她送到长途汽车站，两个人还在车站掉眼泪。
我妈回来后问妗子有没有给大姨三百块钱人头费，我妈说大姨没给妗子要。
妗子的儿子好像叫什么杰，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原本以为她儿子能在班里好好学习，谁知道竟然和他的女同桌谈起恋爱。开始大家都没发现异常，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粘到一起，他的女同桌和他外形完全相反，个头瘦瘦小小，张着樱桃小嘴，能说会道。他的女同桌一开始是我的同桌，有次考试重新调整座位，我们就分开坐了。
在我们外人看来，包括班主任看来，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可能会粘到一起，直到冬天男生握着女生的手哈气给女生的手保暖的行为，被我们在窗户面前看的清清楚楚，教室瞬间炸了锅，很快班主任也就知道了。
班主任为了分开他们，专门给他女同桌调到一个新座位，这下两个人像挨近说话聊天都会被大家看到，除非他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否则他们别想在一块。
虽然大家忙着备考高中，但是在闲暇时光里还是会吃个瓜聊个八卦，要是班里没有八卦，就聊最近哪个青春偶像剧好看，哪个男明星和女明星谈恋爱啦，或者哪个男明星劈腿啦。
月末考试，男生总分成绩考了个倒数，女生成绩还好考了个中等成绩。本身老师特别喜欢这个女生，而且这个女生数学总是考第一，自从跟这个男生偷偷谈恋爱，数学成绩直线下降不说，在班里的名次也落后不少。
又过一个月，女孩家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来到学校大吵大闹，非要要求学校把男生开除或者调到其他班级，否则就告这个男生强奸罪，告他引诱未成年，主要是男生已经十八岁，女生才十六岁，如果女生父母真要告的话，男生肯定要坐牢的。
闹的这么大，我以为妗子回来学校找老师说情，没想到妗子也没来，男生也因为这次事件而退学。至于他们两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我们谁都不知道。只是女生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呆板，和之前活泼开朗完全相反，像是换了个人。
初中毕业时，我特别想告诉这个女同学，我知道他家的地址，她可以去找他，转念一想，万一惹出不必要麻烦，那就说不清了。拍毕业照的时候，她也没去。班主任派男班长去叫了她几次，她都没有露脸。
拍完毕业照，她就没出现过班里，也没办理退学，听说生了一场大病，有没有报名参加中考，我们谁也不知道。
对于十六七岁懵懂无知的少年少女的关系处理，有时候不管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家里的父母都容易走极端，也许他们成年人知道，越是这样青涩的少男少女越是不知轻重，不懂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不懂为此会带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祸患。
不管怎么选择，少年少女们如果没有被正确引导或者被父母老师正确处理，往往后果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没敢给我妈说妗子家二儿子在初中学校发生的事儿，我担心我妈会给妗子说，也许他一直没有给他妈妈说过，也许他妈妈知道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女生父母强加干涉，他俩又能守住自己底线，上完学其实可以考虑恋爱结婚生子，毕竟他们的性格对彼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男生含蓄内敛，女生外向爱说。我不知道女生原生家庭什么样氛围，但是我觉得一般性格互补类型的人都是自己内心缺失部分的折射。当时还没腹黑霸道总裁爱上傻白甜小白兔一说，但是青春偶像剧都是这个套路，至于现实生活是否存在对于成年人来说只有权衡利弊，但是对于青春期发育的少男少女来说，爱是直叫人生死相许的。
只是我知道，爱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摸不到看不着，它带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却又被世人滥用爱的名义互相伤害残杀。
所以，我从来不相信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