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那碗热汤面——五十岁阿姨的唠嗑实录》
"哎呦喂，你们听说没？三单元王姐家那闺女，前儿个半夜背着她妈往医院跑呢！"晨练回来的张阿姨攥着保温杯，在小区凉亭里一屁股坐下，惊得正在择菜的刘婶手一抖，几根豆角掉在了石凳上。
"咋回事啊？"我们几个正围着石桌剥毛豆的立马支棱起耳朵。这王姐平时总炫耀闺女在五百强上班，咋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是王姐夜里犯胃病，疼得直打滚。她闺女在视频会议里听见动静，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就往家赶。"张阿姨抿了口茶，"你们猜怎么着？那孩子硬是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背着140斤的妈下了七层楼！到急诊室的时候，自己脚踝都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刘婶捡起豆角，"记得她上初中那会儿，王姐感冒发烧，这丫头用零花钱买了姜，切成片贴在妈妈太阳穴上，那姜片切得跟透明似的，一看就是练了好几回。"
"要我说啊，"穿碎花衬衫的李阿姨突然插话，"孝顺这事儿，基因占三成，环境得占七成。我家那小子，他爸是个闷葫芦，可架不住我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你爷爷当年……'。现在每周雷打不动带我们老两口下馆子，比他爹强多了！"
"可别光说好的。"戴着老花镜的周奶奶颤巍巍开口，"我二儿子在澳洲定居，上个月我摔了腿，他连夜订机票回来，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可你们知道吗？这孩子小时候偷过邻居家葡萄，被他爸吊在树上打呢！"
凉亭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知了在香樟树上扯着嗓子叫。刘婶打破沉默："要我说啊，就像种庄稼，种子再好，不施肥不浇水也白搭。我闺女刚工作那会儿，每月工资三千五，硬是给我买了件八百块的羊毛衫，自己啃了两个月馒头。"
"对对对！"张阿姨一拍大腿，"我侄媳妇坐月子，她十岁的小儿子每天放学先绕到菜市场，买条鲫鱼提回家。你们说这孩子哪学来的？他爸连葱姜蒜都分不清！"
周奶奶从布兜里摸出把瓜子分给大家："我琢磨着啊，孝心就像咱织毛衣，基因是那毛线团，可要织成暖和的衣裳，还得一针一线慢慢勾。有的孩子天生手巧，有的笨些，但只要当爹妈的肯耐心教，没有织不成的。"
"可不是嘛！"李阿姨突然笑了，"我家那口子总说'孝顺是遗传的'，可他忘了自己年轻时为躲伺候月子，躲在单位加班半个月。现在倒好，我孙子天天给他捶背，他美得直哼哼。"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我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混着知了的鸣叫，竟意外和谐。刘婶把最后一把毛豆倒进塑料袋，突然说了句："要我说啊，这孝心就像咱小区那棵老槐树，根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可要长得枝繁叶茂，还得靠每天浇水施肥的劲儿。"
我们几个老姐妹相视一笑，各自拎着菜篮子往家走。拐角处，正看见王姐的闺女扶着妈妈慢慢散步，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株依偎在一起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