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帆书APP《李蕾讲经典》栏目,听李蕾讲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接着上一篇,说说特蕾莎的成长和认知。
特蕾莎生长的环境非常粗俗,她讨厌这种庸俗的氛围,渴望过上有尊严有文化的生活。
她抛下一切来到布拉格,寻找那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托马斯。
她和托马斯很不对等。在特蕾莎看来,托马斯是唯一有光的那扇门,她被托马斯身上的才华和成熟的头脑所吸引,被没有过上的生活吸引。她的身上积聚着一股巨大的生命潜能。
特蕾莎读书,她比很多上大学的人读书更多,对生活的了解也比同龄人要透彻。
特蕾莎到布拉格后,满怀激情地投入到新生活当中,这份激情既高涨又脆弱。
她特别努力,像海绵一样汲取着新鲜的汁液,但好像总害怕有一天人们会对她说,这里不属于你,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她显得特别不自信。
特蕾莎在一家杂志社找到一份照片冲洗的差事,她并不满足,她开始学习,想要自己去拍摄照片。
托马斯的一个女友萨比娜,借给特蕾莎几本著名摄影师的作品集,并且讲解这些照片到底有趣在什么地方,特蕾莎静静地听着,她专注于学习和改变。
渐渐地,特蕾莎成长为一名摄影师,最后还做了摄影记者,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特蕾莎的感情没有那么顺利。她和托马斯同居之后,托马斯依然喜欢与众多情人保持关系,在托马斯看来,这些女人和特蕾莎是完全不一样的,可是托马斯这样做,让特蕾莎感到很痛苦。
特蕾莎虽出身不高,但她一直在追求高尚的精神生活,在她看来,灵与肉的结合才是至高无上的爱情,所以爱情里面,应该有忠贞。但在托马斯的观念里,爱和做爱不仅仅是两回事,甚至是两种对立的感情,他认为灵和肉完全可以分离,你何必那么在意。
特蕾莎无法接受这种观念,她深爱着托马斯,又没有办法改变托马斯的性观念,特蕾莎感到非常痛苦。
为了减轻特蕾莎的痛苦,托马斯付出了很多努力,他决定和特蕾莎结婚,并且送给了她一条小狗,名叫卡列宁,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
一切会变好吗?婚后的托马斯依然无法保持忠诚,他一次一次地出轨,这让特蕾莎的痛苦变得越来越沉重,而托马斯自己也陷入了一种心理怪圈,他会被特蕾莎影响。每次刚要出门去见情妇,马上又因为内疚失去了欲望;可是如果一天不去见情人,托马斯的心里又会痒痒的,立即会打电话约会。
在情妇们眼里,托马斯带着对特蕾莎的爱,是一种罪恶的烙印。而在特蕾莎的眼中,他又和情人约会,那么放浪,也是罪恶的。灵与肉能够统一吗?
特蕾莎是完美主义,她认为灵肉应该统一,爱是一对一的,必须忠贞,两个人只有完全属于彼此,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感情才会深入。
可是托马斯想要选择的是轻,但有些时候,他又做不到,他在轻和重之间摇摆挣扎。这是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萨比娜是托马斯情人中受困程度最轻的人,她我行我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被任何的世俗规矩牵绊,甚至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萨比娜认为,美就是被背叛的世界,凡是大众都认同的东西,那就是媚俗,所以她根本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也不介意做出让别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作者对媚俗的解读:让人接连产生两滴感动的眼泪,第一滴眼泪说,瞧这些在草坪上奔跑的孩子们,真美。那第二滴眼泪说,看到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跟全人类一起被感动,真美。在作者昆德拉看来,第二滴眼泪就是媚俗。
在昆德拉看来,第二滴眼泪很虚伪,他反对的是自我感动。如果你看着孩子们奔跑,你感动,为此掉眼泪,这非常正常。可是有没有人看着孩子奔跑并不感动,而那些孩子们跑着跑着也许就会打架,但是别人都纷纷地在说好感动,那此刻你不落泪,就会被人说成冷漠,没有人情味,没有一颗柔软的心,所以你也就掉眼泪了,积极地加入到了“掉眼泪的大军”当中。
作者认为,人们如果沉浸在这样的媚俗中,就会变得虚伪,随波逐流,缺乏自我的独立思想,甚至于更进一步,它还会发展为限制他人,要求他人,“此时此刻你必须有一个普遍认同的世界观,你必须和我一样,否则你就是一个异类。”
媚俗,通俗地说,就是不顾一切代价地想要讨好,讨最大多数人好的那种态度,为了讨好,确定什么是大家都想听的,什么是大家都想看的,什么才能吸引更多的关注,刷存在感。疯狂地努力,竭力地跟上潮流,竭力地跟别人融为一体,想要跟别人一样,不要被孤立。
在现实生活中,几乎都会觉得媚俗是个贬义词,但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离得开媚俗,即便是那些坚定地反对媚俗的人,有时候需要用一些媚俗的手段,来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和认同。
萨比娜的不追求媚俗,是另一种生活,她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一生都在背叛中度过。
背叛亲人、伴侣、爱情甚至祖国。直到再也没有什么能背叛时,她将陷入一片空虚。
对于这样的人生,作者写道:“她的悲剧不是因为重,而是在于轻。压倒她的不是重,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作家史铁生在轮椅上写下对生命的哲思,他觉得人活着,逃不开意义,不是这种意义,就是那种意义。
若非如此,就掉进了昆德拉所说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世俗的爱,接地气的生活,面对生活,知道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才是生命的意义,也是生命之重。
相比生命之重,轻,才是最可怕。在轻与重之间,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并且保持平衡。(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