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个寻常日子。
大年初五,朋友圈照例被迎财神刷屏。正如艺家吐槽的那般:情人节悄无声息,迎财神惊天动地。我笑着划过屏幕,心里却惦记着下午——姨夫和表弟就要回北京了,这个短暂的假期,又将画上句点。 说来奇妙,今年家里的气氛格外好。或许是大家都在成长,表弟也显露出担当。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个沉默内敛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健谈、有礼、眼里有活的年轻人。家里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做得妥帖,没有半句怨言。小姨和姨夫今年也少有地平和,对待晚辈多了尊重与理解。最辛苦的是小姨,一个人张罗着买菜备菜炒菜,忙得脚不沾地,却笑着说:“看到自己做的菜被大家吃得精光。身体虽然苦,心里却很甜。”我非常钦佩她的能干,与天然的母性与奉献精神。这个假期一切都近乎完美。正因为如此,送他们北上时,心里的不舍格外真切——这样和谐幸福的日子,真想一直过下去。
下午,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姐姐和雨晨、肖和天天几乎同时到访。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彼此相识,两个孩子还是曾经的玩伴!这巧合让客厅瞬间热闹起来。雨晨和天天都是学霸,思维敏捷,表达清晰,但风格迥异——雨晨爱看书,说起话来委婉含蓄,带着诗意;天天喜好编程,表达直接明了,带着程序的秩序感。文科脑与理科脑的PK就在眼前,气氛活跃得很。 听肖讲起这几年的备考经历,我心中生出敬意。人生充满未知与挑战,而坚强的意志力,总能带我们走出困境。只是,在挑战之外,我也默默希望朋友能偶尔放下执念,多享受生活本身。
与他们聊得太沉浸,以至于全然忘了看手机。等我拿回手机,一条好友申请赫然在目——一个我从未想过会再次出现的名字:hza。
我立刻截图发给zjy,激动得像是追星成功。她是第一届的学生,也是很好的朋友,大概是唯一能理解我这种奇怪情绪的人。
hza是我做班主任带的第一批学生。成绩优异,长相出众,性格沉稳——用zjy的话说,我对他有着“不加掩饰的偏爱”。初中毕业后便再无音讯,只隐约听说他一如既往地优秀着。此刻收到他的好友申请,内心那份惊喜,被我悄悄赋予了太多意义。或许,这份仍被记得的感觉,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认可。
他把我的微信推给了另一个学生ljh,两人相约要来拜年。我喜上眉梢,迅速收拾桌子,打扫房间,备好零食,满心欢喜地等待。 他们不久后到达,还带了小礼物。三年多未见,面容变化不大。h同学仍是那样真诚沉稳,l同学倒活泼许多,会主动找话题。我们拘谨地交谈,隔着时间的长河,小心翼翼地打捞回忆。彼此都有意让交谈更热络些,却终究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临别时,我们一起合影。我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每次学生来,都要留下照片,让这些影像见证时光。
此刻回想起来,一个老师对“好学生”的偏爱,或许本质上是对智慧的渴望,是对自己未曾抵达的优秀的向往与投射吧。无论如何,祝福他们,也祝福我自己——更享受生活,活在当下,且对未来充满期待。
晚上吃完饭,约了瑜伽老师上课。她今天刚从老家回来,本不打算开课,也没通知其他学员。没想到我提前约了,于是成了年后第一个学员。我开玩笑说,今年我要偷偷卷起来了。十天没上课,果然累到灵魂出窍。过程虽虐,练完却浑身轻松——这便是瑜伽让我着迷的地方。
回到家,写完这篇更新,我准备继续读《老派少女的购物路线》。一位台湾设计师纪念母亲的文章,她把思念藏在食材与回忆里。台湾作家的文字总让我惊叹于他们的表达能力。书中一处写到作者回到与外婆、母亲常去的街道:“恍惚间她们松手,长长的百年大街上,四顾仅余我一人。”读至此处,脑中浮现作者独自站在街头的长镜头,心里涌起物是人非的淡淡悲伤。
这就是我的初五,一个普通又忙碌的日子。时间这条长河里,大多数字日子都这样流走了,但总有一些,会在流经时泛起小小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