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旧鞋

早上,我急匆匆地收拾行李,准备去宁波出差。

车票是12点半的,而出门的时候,已经12点了,我心里知道,我基本是要晚点的。内心虽然已经接受了晚点,并脑中已然勾出两个备选方案,第一:搏一搏,到了动车站,差个几分钟,混进去。(按照从前的经验,这个方案基本是行不通的。) 第二;等坐上大巴后,在车上给陈小C(我的上司)发微信,语气抱歉地请她给我改签。

虽然心里已经预见了无可避免的迟到,身体上,还是表现得十二分的焦急。

吃饭快!行李,快!

我的这种焦急的动作(虽然并没有节省很多时间)直接把老妈的情绪调动得兴奋。

一切准备得快差不多了,提溜着就要出门。

出门的时候,在鞋架上看到一排的,有些旧和脏的鞋。常穿的高跟鞋上会有泥渍、水迹,有些运动鞋上,尘土味十级,我夏天特别宠幸的一双9元的塑胶网格平底鞋,鞋底早就快被我穿烂了,其实应该是要让它寿终正寝的, 可是,就是舍不得扔,平时,(包括冬天的夜里)下楼买菜,还是会习惯性地选它,实在是太合脚了,也穿得久了它跟我也更合拍了。在女生的脚码里,我的算是比较大的,41码的,好看的女鞋不好买。(在国内比较大,后来,我在比利时的商店里,看到过43码的女鞋,店员表示那是常备码数。不像是国内,要是在街边的小店,看上了好看的鞋子,一听说你是41码的,立刻就一副惊讶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要拿着39码的鞋,试图说服我,其实,我可以塞得下去。)

这双鞋子的来历也很凑巧。

去年,我爷爷生病了,我去医院陪他,到了晚上要过夜,才发现没有带双拖鞋,很不方便。好在医院的对面有很多的小摊,就是那种店门开后,在门口放一块板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摆上很多的鞋子,内裤,围巾等,鞋子也是那种5到20 元不等的塑料底鞋,大部分这种卖鞋子的摊子都会把鞋子叠着放,不会一双占两个鞋位,这样节省空间,也能摆上更多款式的鞋子,让往来的主顾可以在经过的一眼里,尽量多地看到更多的鞋,留下“本摊货物齐全”的印象。小镇不大,卖鞋子的摊子就这么几家,摊主们的生意经里,只要留下好印象,早晚买鞋要来我家。

当时,我抱着就近原则,在离我最近的一家摊位上,要挑上一双拖鞋。也没什么好挑的,实在让没有赏心悦目的,选择这件事,喜欢和不喜欢里做选择,很简单。不喜欢和不喜欢里做选择,难。索性,让摊主随便包一双,她们拿的都是那种厚的,红的的大塑料袋,看不清款式,这样,晚上用的时候,拆封有惊喜吧。 摊子在包拖鞋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在摊上溜着,突然,就看到了我的这双网格塑料平底鞋。

微微有些桃红,白色橡胶底。款式非常的简单,干净。

材质上,也是不怕水的,完全就可以当拖鞋用,穿着,去海边,完全可以玩得尽兴,不会被鞋子与水的紧张关系弄得不尽兴。

一问,这种鞋子还有41码的,那就是命定的了。

摊主见我喜欢它,便很“关心”地告诉我一个事实,那是老人家买来穿着下地、做活的鞋。不适合我。他又拼命举例告诉我,他给我选的拖鞋有多畅销,他刚刚又卖了好几双,很多小姑娘喜欢。

诚然,结果是,我还是带走了那双被老板“鄙视”的凉鞋,付钱的时候,你就知道,老板鄙视我的不合适的鞋子,很大原因是因为它比老板条的便宜5元。

这双鞋我越穿越喜欢,它方便又舒适,后来,去北京工作,收拾行李的时候,也带着。

不过,老妈很看不上它,每每见我宠幸这双鞋,都一脸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没钱了,还是,没鞋了。

为了打消她多余的担心,我给这双鞋子找了一条好看的,小鱼造型的脚链,这样的搭配,让它看起来高级一些,也避免了我再次和小区的环卫大妈撞鞋。

可惜,它鞋底的质量并不太好,再加上我的过度宠幸,终于,也是要完蛋了。我一直也有留意要买一双和它款式差不多的,质量好些的,合拍的鞋,也总是没有遇见合适的。

回到此刻,鞋架上选哪双?

看着,好像有结果了。

整个鞋架上,只有一双平板鞋,稍微显眼一点,约莫是昨晚老妈知道我要出差,问我要穿哪双,临时给我刷的,边刷边骂骂咧咧得数落我,没有一个女孩的样子。她当时问我的时候,我正要进家门,一眼瞅到鞋架上,只有一双平板鞋看着,新范些,它本身的条件也符合我出差的需求——1 方便跑(可能需要追小偷) 2 经得起脏  (毕竟和要去两三天)    3  颜值高(这个,容易搭衣服嘛… …)

可是,在焦急、迅速的状态里,我还是快速地拿起了我的有些旧的红色运动鞋。

这个选择首先让老妈很抓狂,当即就骂人,埋怨说是我自己说的要穿那双她刷好的平板鞋,她昨晚很认真地刷干净,晾干的。我想解释一下,我不是枉顾她的劳动成果,可怎么解释呢?

我的红色运动鞋上面还有我两天前遗留下的去不掉的一个油漆渍,比起刷好的平板,它就像是个老头。

“这双穿着更舒服。”我喊了一句,。然后,提着鞋就跑了。

这双红色的运动鞋穿了有快两年了,哪个牌子的,我也不记得了,算是现在运动鞋里,陪我最久的鞋了,(在它之前有一双白色的鸿星尔克的跑步鞋,大一的时候买的,寿命三年,寿终正寝后,被我用水泥做成一对小花盆。)我穿着它在北京的街头奔跑过,也穿着它在大昭寺旁的茶馆休息过,它跟着我浸过雨,也忍受过我让它超负荷地工作,颠簸了这么久,也没见它罢工,算是实力战将。虽然,有陆续买过一些比它更新潮,更好看,更有名的运动鞋,但是,我还是更习惯穿它。如果要我两三天只穿同一双鞋,那还是这个老臣子更合拍些,那些新人,就留着回来再安慰吧。


                                                                                          2019/3/3  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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