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我们抱怨里的期待

        跟我们的同龄人聊天的时候,当聊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一声唏嘘,共同的心声是:期待的是放假,而不是过年!

        但再看看我们的小孩,他们对于过年还是会有些许期待,我闺女就会问我:过年吃什么呀?过年有什么好玩的呀?过年要做什么呀?我不记得小时候有没有这样问过我的父母,但是,小时候所有的记忆中唯独过年会记得特别清晰。

        在那个物资不怎么丰富的年代,家里也不怎么富裕,到了过年,就会有新衣服穿,会吃到好吃的(虽然已经记不得是吃了啥),父亲是做手艺的,小年后,就会去收账,收回来的账还要盘算着过年的开支,来年种地的开支,我们上学的开支,还要支付给其他手艺人的工钱。我父亲从未教过我怎么支配金钱,但就在这种耳濡目染中,我理解了“吃不穷,穿不穷,盘算不清一世穷”的深刻含义!

        过年意味着一年的结束,另一个年头的开始,其他手艺人来我们家的时候,母亲会给他们准备一些茶水点心之类的,他们就会围着一个火炉开始聊天,父母从未支开我们小孩单独聊,我们也不会去随意插话,就听他们用家乡话聊着,有时候他们会聊做事的东家的事情,有时候会聊来年的一些安排,完了,也会逗逗我们小孩,那时候我们家还没有电视,更别说手机之类的,他们这些聊天,让我听得津津有味,现在想来,不比现在的综艺节目差,因为他们所聊的,就是我们的身边人,我们的身边事!

        过年意味着干净整洁,临近过年,我母亲会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洗一遍,墙上的灰尘打扫一遍,玻璃擦一遍,我印象最深刻的,有一年,我帮着我母亲洗锅碗瓢盆,直接把一个煮饭用的电饭煲用水冲洗了一遍,一顿被骂,也学会了,电器不能直接接触水,只能擦!我母亲自己也在过年的时候失手过,有一年,家里熏腊鱼腊肉,没人看着,结果有一个火星子燃着了,过年前一天,家里的腊鱼腊肉全被烧了,索性家里没有起火,母亲非常懊恼,觉得这个意头不好,跑到别人家又买了几十斤肉熏着,后来我不知道那些腊肉是怎么处理的,但我那时候知道,我母亲非常在意过年的好意头,所以,过年,我们从不被骂,也被教育不准乱说话。

        过年意味着团圆,每年的大年初二,我们都会去外婆家,那个时候,交通也不方便,家里就一辆自行车,基本上去外婆家都是走路去的,还是泥巴路,走在路上也不会觉得突兀,因为路上都是回娘家的女儿,有些怀里还用棉被抱着不会走路的小孩。大年初二也是我们表姊妹一起玩得日子,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跟我们表妹们争可乐瓶,那时候,饮料不是随时可以喝的,只有逢年过节,家里才会买一瓶可乐,不知道为啥,我们表姊妹过年的时候硬要争到那个可乐瓶,哭着抢着,好几次,都是一个拿瓶,一个拿盖。现在常常在想,连着我们表姊妹那么多年的那个可乐瓶究竟丢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各个亲戚家转着,大人在一起玩牌,小孩在一起玩花炮。那几天除了尽情的玩,没有人会谈别的,真的是一年最好的休息,不慌张,不焦虑。我们晚上也不回家,几个小孩睡一张床,挤在一个被子里,抢着笑着,一夜就过去了;玩了几天,年也就在我们的欢笑声中过去了,心里还会有些期待,明年过年快些来吧!

        现在我们总说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过个生日要开派对,开心了要去嗨一下,不开心了也要去嗨一下,但到了过年,却发现,吃啥都行,因为啥也不期待了,玩啥都可以,最好别玩,排队太累。去哪都可以,最好在家待着。但即使这样,每年的高速公路依然堵得不行,春运的车票依然一票难求,即使现在我已经在一个地方定居,不需要在过年时候两地奔波,可还是会期待着新年钟声的敲响,因为那声钟响是一个句号,对上一年的句号,那声钟响是一个冒号,对新的一年的开篇,是一个感叹号,对生活的感恩,是一个疑问号,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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