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关于我们之间所有的出口,我其实都已经一一指认过了,那时候的言语是清晰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
可奇怪的是,那些明明已经尘埃落定的结论,在后来的日子里,总会像某种无法散去的雾气,在某些稀松平常的瞬间重新涌上来。
我不止一次地在想,这种反复的确认,究竟是因为当年的答案不够完整,还是因为提问的人,或者说是留守在原地的人——始终无法与那种名为“确定”的虚无达成和解。
我们总是习惯于在一段已经干涸的河床里寻找水的痕迹,仿佛只要找得足够仔细,就能证明那场干枯是一场错觉。
那是一种未被知觉的、近乎于本能的偏执,像是植物趋光的本能,即便那束光早已熄灭,叶片依然会朝着那个方向僵硬地生长。这种不放弃的姿态并不是因为还有什么期待,而仅仅是因为除了这种姿态,我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去承接剩余的、空洞的时间。
在那些无法成眠的夜晚,我总是会陷入一种机械的复盘。
这很像是一种自虐式的生物实验:当身体的某个部位感到疼痛时,我们会反复地去按压、去触碰,以确认那个痛点的坐标。我在脑海里将那些陈旧的片段:那些早已褪色的对话、那些在车站长椅上虚度的下午、那些关于晚餐吃什么的琐碎争执,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我试图在这些平庸的胶片里找到一个坏掉的齿轮,一个导致后来一切坍塌的初始错误。
我想,如果能找到那个“错误”,或许就能给这段虚无的结尾赋予一点点“因果关系”的色彩,但最终,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世界并不是由逻辑构成的,它只是由一堆偶然堆砌而成的意外,那一遍遍的回想,最后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虚脱感,像是在一个没有尽头的环形跑道上奔跑,终点就是起点。
到了某个时刻,这种“找寻”突然停止。
并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那种对真相的渴求、对遗憾的修正,本身就是一种多余的负累。
既然你觉得这一切的消逝、这一切的断裂都不值得感到可惜,既然那种被称为“遗憾”的情绪在你的世界里已经失去坐标,那么我这种反复的确认与留恋,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可惜或者不可惜,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主观色彩的、沉重的幻觉。
其实,什么都没有留下也没关系,那些被风吹散的、被时间磨平的,原本就该是这种轻飘飘的样子。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任何关于“为什么”的问题。
——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