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枫树底，我见识了一些农村的菜，
有些菜其实是一种花，艳丽却不好吃，
有些菜虽然是根，却比果实鲜美。
我还是喜欢那些真实的菜，在成为菜之前
的模样——像人。像我的兄长新华，
原本是芋艿，融合西方的养料，
长成马铃薯，也叫土豆，被切成丝，
炸成薯条，或者炒成醋溜土豆丝。
像我的兄弟阿剑，西洋的莴笋，
退化成枫树底后山的毛竹笋，
锐角戳破大地，根却长得更厚实，
味道接地气，接近舌尖上的中国。
还有些菜，之前我认识浅薄，
比方说豇豆，向着阳光的方向生长，
看似高高在上，其实他的身体
还是垂向地上的岩石（说的就是你）。
很多菜，更像是凡人手中的玩物，
从温饱奔小康，不再满足于味的传统，
追求色、香，形式上的突破——
改变形而上的生活。
在枫树底，我见识了一些农村的人，
他们低调，勤劳，只为不成为一道菜，
不管是猪食狗粮，还是山珍海味。
这让我这盘豆芽菜有些伤感，有些恨。
2017-1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