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沙漠之眼,看我深思的骆驼,
在游牧的领歌声中,
我的风和沙的情人,
我的饥渴与荒凉的近亲。
在离太阳最近的光辉里,
讴歌游离在中原文明之外的,
我游牧着的父兄。
那条绵延千年的长河背后,
是北方,是我的父兄骑马纵横的北方。
我灵魂深处,有一处沙漠,也有一处绿洲,
于秋天的深红和春天的鹅黄间,
我向往白雪皑皑与一望无际,
向往天苍苍,野茫茫,
向往北方的辽阔与宽广。
我携带芨芨草和北方胡杨,
支撑我日暮西山的渴望。
那岩石与麦穗的忧伤中,
一只南归的雁,一只北方的鸟,
在苍穹之下,沙土之上,
停栖在浑然天成的北方胡杨上。
我的梳着包子头的母亲,
安详地坐在树下,
坐在歇着归雁的北方胡杨下,
讲一只鸟的爱情,
讲怀孕的乳房和跳舞的露珠。
请让我沐浴更衣,双手合十祈祷,
让我为你分配粮食、水、瓷瓶、布匹,
和我沉默的歌谣。
请让我透过一贫如洗,
敬献我的血液、祈福、鲜花和烈酒。
请让我高举秋高气爽的旗帜,
完成小桥流水与荒漠的婚礼。
请让我一生眺望北方——
眺望那被黄河水日夜滋润、
生生不息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