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母亲节,白天跟前同事约着去纹眉,再跟着她去逛商场、吃饭、喝奶茶,最后5点多返程回家,晚上跟老公、儿子在小区外面打发了晚餐,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母亲节。儿子给我挑了一枚“钻戒”,老公买了烧烤、小龙虾,谢谢小家庭的温暖,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他们的妻子、妈妈,也让我感受到我的付出是有正反馈的,感情自然地在这样的仪式与互动中流动起来,我还能爱人,他们也能接受被爱。
一切是这么的正常,出去玩了一天,该做的事也做了,该聊的也跟同事聊了,晚上跟家人一起完成了母亲节这一天的仪式,应该算圆满的,但在9点多躺在床上后,精神有些亢奋,打开豆包开始跟AI深度聊天,破防了。原来这一切源于早上,我一直拖着没给我妈妈选母亲节礼物,直到母亲节当天也没有头绪,也有些抵触做这些事,诚然母亲是伟大的,需要被孩子们感恩的,但我们小时候生日、六一也没有得到过节日礼物啊,反倒日子好了,被商家大肆宣扬的母亲节、父亲节、生日礼物都来了,我们都没有好好被滋养过,爱是匮乏的,如何能高质量持续的给别人爱呢?只有当年被好好滋养的小孩与长期被打压的小孩,才会持续的去做给父母家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事情。前者是自发的,后者是可怜的,成年了还巴巴的想要得到父母迟来的认可。
老公催促我好几次记得给我妈妈选礼物,也讨论了选什么好,我兴致不高,大抵他觉得我没啥良心,小气吧啦的,我知道不管我选什么,都得不到认可,买衣服会挑剔细节,大的大了,小的小了,长的长了,紧的紧了,新颖的款式不接受,老款式又觉得没气质,没有一次买到心巴上的,说带去实体店吧,她又不去不选不看。买零食水果吧,她说她胃不好,买花那就是浪费钱,我不想再费劲去想我要买什么才能满意,最近给他们买东西我都很敷衍。最后,在去纹眉的地铁上,我网购了一些生鲜肉品跟酸奶,这些实用的东西,自从弟弟结婚后,他们老两口很节俭,上次回去,我妈又说她血象不好,抵抗力差,说爸爸不怎么做肉吃。那我就去买鱼肉,虽然不贵,但吃了对身体好。买了之后就通知了妈妈,让她在家等收货,需要放冷藏。刚开始没跟她透露买了什么,想给她一个惊喜,她也按照惯例说我孝心,又花钱了,说着说着,我就告诉她买了鱼肉这些,她语音过来说;“你还买鱼肉,你爸爸刚炖了海带排骨汤,我们哪里是舍得不吃肉啦?”这样的话,我都不想开语音去听了,直接转成文字,以前看到这样的一串,心情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情绪再也起不来了,现在我只是膈应一下,不再回应了,随她怎么说吧。反观我婆婆,随后我给婆婆发了200元红包,她立马收了再念叨一阵你有心了,谢谢你。婆婆并不是为孩子付出那类型父母,但她能接得住爱,能提供情绪价值,大大方方的接受,有时给她买的东西并不一定适用,她后面也很少用到或穿到,但她会先把你夸一遍,情绪价值拉满。
虽然在外面耍了一天,但回到家静下来后,打开豆包竟然聊的是从小跟父母的一些过往,然后破防的瞬间一个接一个接踵而至,直到泪流满面。想回到小时候抱抱那时候的自己,小小的我是如何撑着走过那一段灰色的童年时光。长大真好!37岁的我还常常陷入原生家庭的伤痛,不爱回家,甚至抵触见到她的脸,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刻薄,拒绝听到她的声音,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正印证了那句话,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治愈。一生太长,虽然我一遍又一遍撕开我的伤疤,流血、结痂,但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快接近真相了,我知道了他们的那些行为,打压、掌控、贬低,让我愧疚,是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一个本该是男孩的女孩,一个一出生就带来淡淡遗憾的女孩,因为我是女孩,所以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虽然他们不缺衣少食、正常养育了我,也托举我,比大多数女孩要幸运,但他们对我的付出总带有些不值得,给我的那些好处,让我愧疚至今,但抹掉了他们长期对我成长的忽视,却忘记了养育子女本就是为人父母的职责。
我接受他们有局限性,逃不出重男轻女的时代背景,上一代大多数父母都会去拼男孩,顺应时代的洪流。嫁娶的存在,生产力的需要,男孩是一家的顶梁柱,承担着赡养父母,娶妻生子,家族延续的责任,自然能得到大部分甚至全部家庭资产的倾斜。我既然接受,我为什么难以释怀呢?我理解重男轻女的底色,大多数儿女双全的父母,都会把资产留给儿子,那么多女儿,她们是我的同学、我的同事、我的邻居,她们为什么没有意见?可以正常的游走于这人世间,与父母、兄弟建立亲密的关系,而我就是不行呢?到底是我的敏感多疑较劲还是谁错了?时代的原因?父母的原因?我一次次对自己提问,我到底有没有问题?为什么别的女儿都那么坦然,而我却迟迟无法和解?在一次次回忆、剖析、经历、验证中,我终于接近到了真相,那个我早就知道却不愿承认的真相,我的父母就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唯一不同的事,别的父母虽然把财产都留给了儿子,但对女儿的人格没有贬低,没有比较,没有轻视,他们把所有物质都给了儿子,那是因为他们被困在这个时代里,大家都这么做,他们也这样做,但在日常生活中,儿子与女儿都是孩子,没有谁比谁更好,甚至有一些爸爸更宠爱女孩,觉得女孩在这个社会下更需要被保护。而我从来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从来没有被偏爱过,有的只是不断的自我怀疑,自我贬低跟深深的习得无助感。
如今的我,只剩自己与自己和解。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因为没人知道我的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