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在石隙巡行时
所有可燃的预言
都蜷缩成冰冷的绳结
你的注视是燧石突然倾斜的角度
被擦亮 并开始漫长的剥落
未点燃的夜晚更加透明
某个瞬间 火选择了自己的名字
在蔓延与固守之间
它学习像水一样弯曲
暗红的内核不断修改着边界
总在扑灭自身的边缘徘徊
需要焚毁的
总是离火最近的事物
这不知疲倦的谵妄者
从自身灰烬里
偷渡新的火种
保持危险的平衡——
熄灭的火焰会转入地下
沿着根脉流淌
终将在某片新叶的脉络里
辨认出前世的光斑
灰烬中未散尽的温度
比明火更懂得如何等待
逐光者持续测算着安全距离
焦痕里
藏着古老的导航图
那光与热如此公平——
不怜悯盲目的扑近
也不惩罚怯懦的逡巡
让每种靠近都成为
自我灼烧的
偶然
燃烧后的虚空并不荒芜
是暖意退潮时
留下的河床形状
余烬的呼吸里
所有熄灭都在复诵
最暗处的光斑
守护着尚未成形的火
我收集这些温热的残骸
像看守未做完的梦
有火在你胸中打着绳结
绳索垂入井中但拒绝汲水
光在抵达前弯曲
你看火的视线
终将被火修改
这明亮刑具究竟赦免了谁
当灰烬开口说话时
每个音节都带着灼伤的印记
完整的火早已散佚在
无数局部的灼热里
你在火中驯养影子
影子却长出火的脉络
温度计在顶点炸裂时
所有刻度都开始逆向行走
未完成的火最美——
它延宕的灼热里
有无尽修订的可能
我偏爱余烬
甚于焰心
有些火种必须空置祭坛
如同未破译的焦痕
在陶土内部继续生长
请相信缄默的燃烧
当群星俯身啜饮夜晚
所有灰烬都是种子
在等候一阵
懂暗语的风
火在冷却时
教会我如何完整地消逝
缓慢 不惊扰任何边界
最后的光收拢
栖息于自身的余温里
我目睹燃烧如何变成遗址
并学习用灰烬
构筑新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