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茉莉又开了,细碎的白朵攒在枝头,风过时,香气漫过竹帘,恍惚间竟与多年前那个午后重合。
那时我总在放学后赖在巷口的裁缝铺,看张婶踩着缝纫机,踏板吱呀作响,把零碎的布头拼成好看的坐垫。有次暴雨困住了我,她从竹篮里摸出个烤红薯,烫得在手里来回倒,"趁热吃,你妈该着急了"。红薯的甜混着她袖口淡淡的皂角香,成了童年最安稳的注脚。
后来在异乡求学,冬夜发烧时,是室友敲开整栋楼的门,借来半盒退烧药。昏沉中看她举着台灯找温水,光晕里她发梢的碎雪慢慢化了,在桌角积成小小的水痕。
人这一生,总在不经意间被温柔接住。可能是雨天递来的伞,是加班时留的灯,是失意时那句"没关系"。这些细碎的光,像星子落在赶路的肩上,明明灭灭,却足够照亮很长的路。
此刻茉莉的香又浓了些,想起前日给张婶寄去的新茶,她打电话来说,"丫头,窗台的茉莉也该换盆了"。原来那些被记住的好,早已在时光里长成了循环的暖,你给我一寸光,我便还你满庭芳。
感恩从来不是郑重的宣言,而是把那些曾被温柔以待的瞬间,悄悄酿成往后岁月里,递给别人的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