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住下了,还是原来的那间屋子,我的画一幅一副地挂在墙上,那远山的弥蒙,近水的涟漪,坐在轮椅上沉静的女孩,都让我心慌,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又好像都不对劲。屋檐的风铃突然不响了,无论风怎样吹,耳边只有远山的声音,不在清脆;而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夜深的时候,窗外虫鸣蝉响一声接一声,让我久久不能入睡,同样的,和我一样没有睡的还有南秋,因为我听到她轮椅碾过地面的喳喳声,每一声都离我那么近,近到那声音似乎贴到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啦。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我决定推开门,去问清楚,可当我把门打开的时候,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可我明明听到了南秋轮椅的声音,怎么会?难不成见鬼了?我更害怕了,把自己缩到床角,一动不敢动。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昨晚你没睡好吗?”南秋递给我一杯茶。
“你昨晚有没有来找我”我看着南秋
“没有,我早睡了。你知道的,我腿不好,需要好好休息”南秋疑惑地看着我。
“南秋,我不管,那天你说的是醉话,还是吓唬我的话,你不能干违法的事,你去自首吧。”我眼睛盯着南秋。
“哈哈,你说什么胡话,什么自首?我又没犯法,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天,你趁我喝醉了,说你那把砍柴刀杀过人,你还说每个画画的都没离开过”
“你喝醉了,那是梦里的故事,不是我。”南秋很认真地说。
“好吧,就当我喝醉了,我想离开,你有办法吗?”
“一个月后,火车才通,我,我没有办法”南秋抿了一口茶,说道。
我哭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我的茶里,晕开了一朵又一朵悲伤的花。我猛地站起来,掀翻了桌子,茶水洒了一地,陶瓷的茶杯碎片飞溅,划伤了我的小腿和南秋的脸,血珠渗出,那样子好不难看。
“你到底要怎么,要我的命吗?”我咆哮着
“阿七,你不该来望坨山,你来了就走不来了。”南秋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冷静。
“我不杀人,我的刀也不喜欢人血,我没有杀过人,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你醉酒后的梦境,不是现实,你看我就是一个双腿残废的残疾人,靠着政府补贴,经营旅店生活,我怎么可能去做违法的事?你魔障了,你需要好好休息,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愣在原地,难道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吗?都是假的吗?那走廊尽头紧锁的门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画?柴房的墙角为什么有暗红色的印记,望坨山上的那古树落下的枯叶里为什么又有一节人的小腿骨?这些我没有告诉南秋,是我在前几天一个人闲逛的时候发现的,这些又怎么解释,我知道此刻,我一定双眼通红,泪流满面,丑爆了。
“南秋,放我走吧。我求你”我跪在了南秋的面前,把头埋得很低。
“阿七,不是我不放你走,火车停了,通往外界唯一交通工具坏了,你已经没有回去的路了。”南秋说完便转动轮椅,慢慢地离开了。
我跌倒在地板上,哭得很大声,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