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动。
陆沉的手，还伸着。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知遥没有接。
"我不认识你。" 她说。
"我不会跟你走。"
"你确定？" 陆沉问。
"确定。"
"那好。" 陆沉收回手，笑了。"那我们，就一件一件来。"
他看向周砚。
"周砚。你查了我七年。"
"你查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周砚站在门口。
"陆沉。" 他说。
两个字。
很轻。
可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知遥猛地看向他。
陆沉。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程野的硬盘里。
在周砚的只言片语里。
恒川集团，真正的掌控者。
七年前，在所有人面前 "消失" 的人。
"原来是你。" 林知遥说。
"原来是我。" 陆沉说。"你听过我的名字。可你忘了，你在哪里见过我。"
"2019 年 10 月 12 日。江临高速，往南。"
"你的车爆胎了。"
林知遥怔住。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那天。
下着雨。
她停在应急车道。
一把伞，撑到她头顶。
"需要帮忙吗？"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下雨天，别自己换。" 那人说。"我来。"
他帮她换了胎。
满手油污。
她递给他一包纸巾。
他接过去，笑了。
"我叫陆沉。你呢？"
"林知遥。"
"林知遥。" 他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是你。" 林知遥的声音，有些发哑。
"是我。" 陆沉说。
"那天下午，你就看见过我们了。"
林知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午。
高速路边。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人。
在摆弄一辆报废的车。
她以为，是事故救援。
她还多看了一眼。
"你看见了。" 陆沉说。"你没在意。可你看见了。"
"那天傍晚，你的车爆胎，是我故意停下来的。"
"我本来想，让你 ' 忘掉 ' 那个下午就行。"
"可你换好胎，上了一辆车。"
"开车的，是周砚。"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那就一起，都忘掉吧。"
林知遥站在原地。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七年前那场 "事故"，不是为她准备的。
是为周砚。
她只是不小心，撞见了开头。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陆沉说。
"我准备了七年的局。因为一个下雨天，全乱套了。"
"不过没关系。" 他看向林知遥，目光慢慢变软。"乱套的局，我也能收拾。"
"你只要跟我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林知遥没有动。
另一个她，轻轻开口：
"他没说谎。那个下午的事，我也记得。"
林知遥看向她。
"可你从没告诉过我。"
"因为你不该记得。" 另一个她说。"有些真相，一个人记着就够了。"
陆沉看着她们。
"有意思。" 他说。"两个人，一张脸。一个装傻，一个记仇。"
"知遥。你以为，她替你记着那些事，是在帮你？"
"她记得越久，你就越走不掉。"
林知遥没有说话。
她慢慢举起手机。
"陆沉。" 她说。"你刚才说的每一句 ——' 故意停下来 '，' 让她忘掉 '，' 让周砚消失 '——"
"都在这里。"
陆沉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怕一段录音？"
"我不怕。" 林知遥说。"可有人会怕。"
周砚忽然开口。
"陆沉。你刚才说，你准备了七年的局，全乱套了。"
"其实，乱套的不止你的局。"
"从你踏进这间房子开始 ——" 周砚举起手机，"这里的一切，就在往外传。"
"不是录像。是直播。"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天亮之前，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都会在恒川每一位董事的邮箱里，重播一遍。"
陆沉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以为，一段直播，能扳倒我？"
"扳不倒你。" 周砚说。"可它能让他们知道 —— 你回来了。"
"你 ' 消失 ' 了七年。恒川，早就不姓陆了。"
"你今晚让人来堵我，是因为你手里，已经没有人了。"
陆沉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沉笑了。
"周砚。" 他说。"你七年前 ' 死' 的那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还记得吗？"
周砚没有回答。
"你记得。" 陆沉说。"你用自己的秘密，换了一条命。"
"你把一个只有你知道的秘密，交给了我。"
"所以，我放你走了。"
"你查了我七年。可你有没有想过 —— 那个秘密，我还替你保管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拿？"
周砚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林知遥看向他。
"周砚。"
"他说的是什么秘密？"
周砚没有看她。
"知遥。" 他说。"这个秘密，我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可今天，可能带不走了。"
陆沉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伸向林知遥。
是伸向周砚。
"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让知遥跟我走。"
"我把你的秘密，还给你。"
周砚没有说话。
林知遥看着他的侧脸。
天边，已经开始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