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程澈
东方大桥,初阳微曦,晨风推动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人们在阳光的洗礼下挥洒着汗水,为洗去昨日奔波的疲劳,也为用最完美轻松的状态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在这里晨跑的人们大多都是初入社会的精英白领,他们一身的傲骨,对自己的实力怀有绝对的自信,眼里闪烁着炽热的梦想,对未来无所畏惧。
我悄无声息地混在其中,干练的运动服套装,高马尾在脑后活泼地一摇一晃。迎着朝阳,也迎来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我喜欢早晨跑是放纵自己漫不经心地胡思乱想,想怪力乱神,想天干地支。看不出来,精英的头脑里也会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我是个坚决的唯物主义者,在我的世界里,任何现象都可以用绝对的科学知识解释。
哪怕……我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发现目标。”
“目标正经过东方大桥。”
不远处,西地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我。
“那就是程澈?”一个感知组的队员眼中闪烁着好奇,在高处打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看起来很弱啊。”
“人不可貌相,”一旁绿色长发的妖精头也不抬地回道,同时手中拿着小本子一丝不苟地记着,“人类,可比你想象中狡猾。”
“切……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那个队员嘟哝着,余光却瞥见了向这边走来的队长泽宇,瞬间直起身子,“队长。”
泽宇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下方大桥上那正在系鞋带的清瘦身影。
“目标资料。”
绿发妖精立刻递上了一份资料,泽宇打开档案袋,一份个人信息档案出现在眼前。
[姓名:程澈]
[出生日期:200x年,x月x日]
[200x年出生于京市医学世家]
[七岁意外觉醒怪力,肌肉密度超乎常人。十一岁精通泰拳,散打,中华武术,格斗等技术,获称“拳击神童”]
[十三岁出国进修]
[十五岁回国,掌握生物学,计算机编程,材料工程,机械设计,化学合成技术与心理学。]
[十六岁因“天才少女”的称号,被世界级xx研究院录取]
随后便是一片空白,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泽宇皱了皱眉:“就这些?”
绿发妖精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道:“剩下的由于关乎研究院的机密,无法查询。”
“程澈加入研究院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年仅十六岁。”
泽宇沉思良久,将档案袋递了回去:“跟紧点,不要掉以轻心。”
“不动手吗?”绿发妖精有些不解。
“不要小瞧她。”泽宇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绚烂的朝阳,曙光为世界蒙上一层纯粹的金色。
晨跑结束后,我并没有着急去研究院,反而先回了一趟家。
研究员的工资很丰厚,我在京市有一套绿意盎然的带院子的二层房。只不过因为懒,我从没打理过那个院子,后院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棵立在浅色草坪上的会说话的树。
没错,这棵树会说话,他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风息。
在这个地方,我还有另一层无人知晓的身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
与上一世的平庸不同,这一世的我活的惊艳而出彩,体验了与上一世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年前,我从回国后决定于父母分开,尝试独居生活。
盘下这套不错的房子后,我才发现这个独特的小生命。
他当时的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根基极度不稳地扎进泥土里,完全失去了意识,危在旦夕。
若是旁人估计只会认为这是一株将死的小树苗罢了,但我却敏锐地意识到他是一个更高层次的独立生命体。
于是我动用了一点专业知识,救了这株生命垂危的树。他会说话,但出奇的缄默,我每天到后院给他浇浇水,在旁边陪他坐一会儿,然后就听他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和我讲他的故事。
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一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的生物——传说中的,妖精。
在加入研究院后,我对妖精的理解则更深了一个层次。
毕竟说来惭愧,我所研究的东西,正是专门用来对付那强大无比的妖精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风息已经很久不肯和我说话了。
我掏出鹅黄色的水壶,接满了温水后,将我自己研制的培养液倒了进去,随后来到了后院。
“早上好,风息。”我对他笑了笑,将水壶里的水均匀地洒在树根部,“你好像又长高了。”
温柔的阳光透过翠色的树叶,在草坪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倒影,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浇完水,我随手放下水壶,靠着树干毫不在意地坐在了草坪上:“感觉你好像很生气呢……你会觉得我背叛了你吗?”
“说起来也很奇怪,我一直以为我会是个很感性的人呢,但什么时候,我也会因为想让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就去伤害无辜的生物呢?”
我双手抱膝,脑袋枕在风息的树干上,盯着树叶缝隙间的金黄出神。
真奇怪啊……
明明上辈子,我要是为了所谓理想而伤害无辜的妖精,我一定会非常自责,或者说完全不去做这种事。
但为什么现在,我明明已经受到了更高级的教育,却会在研究出那种没有人性的武器后,这么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晒太阳呢。
风息又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我甚至还因为他没有站在我这边儿有点不高兴,真么说起来我好像真的很过分。
但真的……非常非常搞不懂啊。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这是我的座右铭。
我得到了绝对的力量与智慧,得到了精英的人生与理性的光辉,那么……
我是不是,也在失去着什么?
没有目的的发了一会呆,差点忘了正事。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响铃几秒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喂,小澈啊,有什么事吗?”
我扭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的咖啡馆二楼,窗户里能勉强看到一个银发便装的挺拔身影,她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
“我要失踪两天,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料一下我的树。”
“培养液在冰箱里,每天下午三点把它混在温水里然后浇在树根就好了。”
那头传来闺蜜许岁安不满的抱怨:“又失踪?程教授你在外地是有什么情夫了吗?三天两头就往外跑……”
“算了,你这次又要去哪?”
“不知道。”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让你做你照做就是了。”
“行行行,你厉害,怕了你了……回来请我吃大餐啊。”
“好。”
“那就这样,拜拜!”
电话挂断后,我放下手机。银发女人已经半倚在后院铁门上,冷冷地盯着我。
我微微一笑:“动手吧。”
“我的遗言说完了。”
以上疑似某个装过头女人的最后体面。
我无比真诚地宣布这是我十六年来被揍的最惨的一次。
我往前十六年的人生就像是上辈子车祸死亡时不小心撞开了挂阎王爷还恰好忘记给我关上了一样,优越的家境与超常的天赋让我过得过的顺心无比。
然后,鹿野的拳头和那几根到处飞的铁丝在我十六岁时给我一记重击。
她也不废话,身形一闪,以普通人类基准线的347%速度(这个是我瞎编的哈把脑子丢掉再看)出现在我面前,一记手刀向我的颈侧劈来。
我迅速向后闪避,主动出拳,她伸手格挡时我趁机扫堂腿向她腰部踢去,她侧身躲开,还是挨了我一脚,后退数步与我拉开了距离。
第一回合轻飘飘地结束了。她冷笑一声,将手放在腰处说:“力气不错啊。”
我停下来调整呼吸节奏,活动了一下手腕,也笑了:“你也不差。”
话落,她再次上前,蓄力一拳向我挥来,我伸手挡下的同时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与心跳节奏,足尖点地,饶有分寸地进攻防御的同时飞身越出了院子,鹿野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她的力量明显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发挥出来的,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的冲击力。
但我的检查报告上显示过我自出生起就拥有超乎常人好几倍的肌肉密度,只要保持好自己在最佳状态下的呼吸方式,我有87%的概率能在不威胁生命的条件下赢她。
将战斗场地转移到偏僻的小巷后,我一改之前的战略,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每一击都运用了我无数次在斗台上精心计算过的最佳用力。带着恐怖的压迫,但对我自身的消耗卡在可以承受的安全线上。
鹿野似乎有些吃力,很快她就果断改变了策略,在我抬腿向她太阳穴扫去时伸手攥住我的脚踝,力度极大。我顿感不妙,屈腿借力将她的手臂折叠挣脱束缚,刚想反扭她的胳膊,一根泛着寒光的金属丝线就向我袭来。
像是有人操控着一样,丝线有目的地精准地攻向我的肩膀,我身形一晃,锋利的线堪堪擦着我的后背飞过,一道血痕显现。
但凡慢了一秒,这条血痕就会洞穿我的肩胛骨。
来不及调整呼吸,鹿野已经一拳搭在我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臂上,手腕处,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我瞳孔一缩,随即另一只手握拳,趁机狠狠击中了她的小腹。
鹿野吃痛地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口腔里升起一股铁锈气息。
我背后的伤口还在流血,很快浸湿了背心,左手无力地垂着,钻心的疼。
我的呼吸已经在重伤下已经混乱,后背正在大量出血,无法保持最佳状态,而她又有这种能力,我已经毫无胜算了。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一扭一按,一声脆响,左手就接了回去。
鹿野挑了挑眉,却见我摊开双手,无奈地笑道:“来吧,我跟你走。”
“我打不过你。”
鹿野凝视我许久,从腰间取下一个镂空的小圆球。她单手钳制住我双手手腕,猜到她要干什么的我立即制止了她:“等一下。”
鹿野停住了动作,我用下巴指了指那镂空小球:“别用那玩意。”
鹿野蓝眸毫无波澜:“我只负责抓人。”
“我们研究院研究过你们这东西,我同事在每个核心人员身上都种了芯片,只要识别到研究员被关到这东西里,就会自动向研究院发送定位,到时候你的位置就会时时被人监控。”
鹿野手一顿:“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盯着她下意识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以试试……打疼了吧,要是你认为还可以再来一次,请随意。”
鹿野没好气地踹了我一脚,但终归将小球收了回去,用她的随身金属结结实实地捆住了我的手。
我还很和气地让她搜了搜我的身,她摸出一个手柄,在手上把玩着。
我再次幽幽地出声提醒:“别碰哦,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的。”
她把玩的动作停下,皱起眉看向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我:“这个……”
“你们会很痛?”
鹿野:“……”
为什么是问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