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番茄旁的柠檬

感觉全世界都在焦虑:

明年要怎么办?何去何从?新的项目要不要开始?要不要换工作?

你们种过菜吗?

我们会带着很焦虑的人去看我们的菜园,

然后我就会跟他们分享我在种菜的时候,发现的一件事:这个发现其实是有一个早上,我就在爱阳台上就盯着这个菜,我很震惊,我心里面在想:没有人教它怎么长,什么时候该发芽,什么时候该变绿,它就只是在这里,有土,有水,有光,然后它就是它了。这个听起来很像一个发疯的话语,可是我当下是很震惊的。我在想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前怎么从来就没有想透过。我们都要学会尊重生命里的本真。

《周易》里面的‘艮’卦,其实写到过,它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行动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该静止涵养的时候我们能向上。它则是一种宁静的智慧。动静都不失时宜,道路自然光明。

种菜的时候,老元也问过我一个有趣的问题,有一天 我们两个站在番茄旁边。就番茄今年长得特别好,它硕果累累,然后旁边就有一株柠檬。它总是有叶子,但它从来不结果。有一天他站在旁边,他就问我:“你觉得,柠檬长在番茄旁边,它会焦虑吗?”我们安静了两秒,然后同时开始大笑。因为真的很荒谬。柠檬它怎么会焦虑呢?它就只是它本来的样子而已啊。那如果柠檬不焦虑,我们人,又为什么要焦虑呢?当下我突然就明白了,焦虑是因为我们没有理解:我的生命是唯一且伟大的进程,而我将心无旁骛地生长。

其实柠檬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沐浴着跟番茄一样的阳光,吸允着同样土壤的养分,但它不会羡慕番茄以串串的红果,也不会为自己尚未到来的花期感到羞耻。这个比喻很可爱,但是我觉得是因为柠檬,它的内在有绝对的笃定。我是一棵柠檬树,我就在属于我的季节 开出我的花,结出我的果。而在此之前,我只需要生长,用每一片叶子进行光合作用,将根2扎得更深。它的生命的全部,都投入在‘成为一棵柠檬树’这个唯一且伟大的进程!

道法自然。我们要先看清楚自己生命里那个“自然”。那是与生俱来,独一无二,推动我们成为“我们”的力量与轨迹。我们能够尊重它,我们便能够运用那个推动四季运转星辰的力量在自己身上。

番茄有番茄的道,它热烈,丰产一季的灿烂。

柠檬也有柠檬的道,它缓慢,沉静,积蓄数年,但是一世一树的清香与凛冽。

它们的“道”不同,但是它们都圆满啊!

我们人,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我们往往拿源于番茄的道,去苛求柠檬的人生。

又或者我们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内在,到底是一棵番茄还是一棵柠檬。然后就被外界的喧嚣裹挟着去播种。老子说:“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父命。”万物都很纷纭茂盛,但是最终都要回归自己的根本。回归根本,就是自然。

所以当有人 问我明年该怎么办,何去何从的时候,我其实没有答案。但是我会有一个方法,就在回到自己本来的面目。去静静观看自己。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不是社会的标签,不是角色隔壁身份。是那个夜深人静都得面对的自己。我们只是离土地太远,离屏幕太近。以至于我们忘记了我们本真的韵律。我们要做的就是先观察,而非评判。

当我们播下一棵种子的时候,我们不会每天把它拔起来,然后看它根长了没有。我们只是提供条件,然后观察它的变化。我们调整的是外部条件,而不是评判。

我们应该像观察一棵植物一样去观察自己,我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感觉如鱼得水。我做什么样的事情,会忘记时间,忘记烦恼。什么样的节奏,让我身心舒展。这来自我们很细微的感受。

听完“两只小狗六”的对话,真的是醍醐灌顶。一直绷紧神经的我,顷刻间犹如一颗松懈的气球。我愿称之为“松弛的我。”那是一种找到自己的紧紧满足的喜悦感、幸福感和踏实感。我如一棵一直长得地底被遮蔽的树苗,有朝一日,冲破束缚,来到阳光前,尽情吮吸着久违的光芒,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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