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瑶的离世,仿若一记重锤,敲开了记忆尘封的大门,刹那间,我便被裹挟回二十多年前那间洒满暖阳、满是青春朝气的教室。
窗外日光肆意流淌,课桌上摞着的书本摇摇欲坠,窗外摇曳的枝丫照到斑驳的桌椅上、讲台上老师的粉笔还在噼噼啪啪写个不停,同桌在桌洞偷偷看着琼瑶的小说......一切都还鲜活如昨,可最让人心乱如麻的,是一并被唤醒的那场懵懵懂懂、青涩旖旎的初恋。
在那个“男看金庸、女看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的年岁里,他活脱脱像是从琼瑶的旖旎幻梦、金庸的快意江湖、三毛的随性洒脱里跨界走来。那是个才情漫溢、文笔不凡的男孩子啊,洋洋洒洒的文字间,才情肆意奔涌,勾勒出或唯美、或磅礴的景致,他喜欢令狐冲的潇洒不羁、重情重义,喜欢韦小宝的机灵圆滑、福运傍身,年少轻狂的他甚至扬言理想是如韦小宝那般,往后有诸多佳人相伴,当然,得遇上像双儿那般温柔可人的姑娘,方能算圆满。那时只当是玩笑话,如今想来,却满是青涩可爱。那个令我佩服的少年啊,他闪闪的发着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传递的小纸条渐渐的承载出少年的心事,纸条来往愈发频繁,字数像失控的藤蔓疯长,纸张从单薄的作业本边角,换成了厚实的信纸,一页不够,就两三页连着,满满当当全是少男少女藏不住的心事。那些文字,开始沾染琼瑶式的浪漫,隐晦诉说好感,不知不觉,小纸条彻底演变成了情书。
攥着这些信纸,夜里躲在被窝打着手电细读,手指摩挲字迹,我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似要冲破胸膛,一面是情窦初开的甜蜜,一面又是铺天盖地的惶恐。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家长平日里的殷切叮嘱、老师对学业的严格要求,还有那根深蒂固儒家传统思想的束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怎敢、怎能沾染?带着满满的负罪感和羞耻心,狠狠的躲开了他,不再与他说话,看似冷漠实则藏着不舍与矛盾。往后日子,目光交汇还是会脸红,只是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躲避。
自此我怀揣着那份欲说还休的初恋,在青春的窄道上,怀揣着懵懂的爱意,亦步亦趋地试探前行.......
弹指一挥间,从青春年华到了不惑之年。
琼瑶走了,带着她的浪漫传奇谢幕,却把我的思念勾得愈发浓稠,那些尘封心底、温柔缱绻的旧梦被狠狠拉扯至眼前。
那个曾伴我走过一段青春、文采斐然、活力满满的男孩,此刻你散落在哪座城,淋着哪场雨,又有着怎样的悲喜?只愿岁月待你温柔,过往回忆偶尔入梦,让你知晓曾有个女孩,在琼瑶勾勒的青春旧梦里,把你惦念了一程又一程。
思念毫无防备地肆意疯长,兴许是琼瑶编织的幻梦太过醉人,金庸勾勒的江湖太过难忘,让我割舍不下那段纯真初美,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呐喊、在期盼:茫茫人海,愿余生还有一场重逢,能让我亲口问一句:“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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