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昨日刚从英国归来,时差还未调整;又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自己确实变得更加感性。每每回忆起往事,便夜不能寐。我忍不住起身走进书房,在许久未更新的简书上,记下这些随想。
今日,一位在鞋业奋斗多年的Tina姐姐到访。她比我年长几岁,因大家同在这个圈子,我们很自然地聊起了许多行业往事,圈内的知名人与企业都如此熟悉。这让我想起很多位老朋友,特别是两位曾名噪一时的鞋业前辈。
人生果真如梦、如电、亦如梦幻泡影。你若在,世界便在;你若离去,你的世界也就随之消散了。
记得创业之初,我找不到愿为我制作顶尖时尚女鞋样品的工厂。最后,是一家台资厂的缪总出手相助。首张订单便是1500双、三个颜色的难啃骨头。他的业务经理完成大货全套试做后对我说:“我们现场反映这款鞋子太难做了,大货得加价5%。”我直接将客户订单拿给缪总,坦言我并未从中赚取一分利润,他业务经理的报价与客户给价完全相同。为了接下这个重要客户,我甚至愿意免费服务。缪总听后笑骂我:“你这个傻姑娘!不赚钱怎么做生意!”最后他不仅未加价,反而让出5%作为我的佣金。
还有东莞那家顶尖的港资工厂柏利图的老板叶董,他是一位才华横溢、追求极致完美的人。众多顶级品牌的女鞋都出自他的工厂。一次我去拜访,他让助理现磨了从某国淘来的顶级咖啡豆。咖啡一端来,满室生香。不料一只小飞虫坠入杯中,他当即要助理重磨一杯。我连忙阻止:“不必,您的咖啡太香,连六道众生都被吸引了。” 我笑着用小勺将飞蚊轻轻舀出,低语道:“小家伙,享用完就飞走吧。”那天,我们畅谈时尚、探讨合作,在他办公室一坐便是三个多小时。
这些老朋友,如今已如烟云般消散,令我无限感慨人生无常。他们是东莞鞋业真正的第一代先驱与引路人。而我当年一个黄毛丫头,竟常能与他们坐而论道,天南地北地畅聊世界时尚。往事历历在目,而今制造业纷纷迁往东南亚,不久的将来,或又将大规模转向非洲。时代的浪潮,就这般推着一代又一代制造者,奔赴不同的历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