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 上)

【一二】《春秋》列入《六经》的依据(上)
又曰:「唐、虞以上之治,后世不可复也,略之可也。三代以下之治,后世不可法也,削之可也。惟三代之治可行。然而世之论三代者,不明其本而徒事其末。则亦不可复矣。」
三轮执斋云:“案:伊川先生《春秋传序》云:‘后王知《春秋》之义,则虽德非禹、汤,尚可以法三代之治。‘是不明其本而徒事其末者,以开后世羁功之心,如孔、孟无此议论。伊川盖忧世之切,而不觉其抑扬之过甚耳。”
捷案:既法三王,何以又开羁功之心?殊不可解。且三轮以阳明暗评伊川。阳明直言,无暗射之理,恐三轮不以君子待阳明也。伊川语见《伊川经说》卷四(页三下)。
佐藤一斋云:“明经亲民是本,制度器数是末。”
捷案:阳明,泛言之尔本末岂只此一端而已耶?
许舜屏云:“三代以下之治亦有可法者,如汉文帝、唐太宗时之治,亦何可厚非耶 ?”
[译文]
先生又说:“后世不能再恢复唐尧、虞舜以前的治世了,因此可以删略。夏、商、周三代以后的治理方法,后世不能纯然效法,也可以删略。只有三代的治世经略是效法推行的,但是后世人们研究三代,却不了解当时治世的根本,而仅仅是效仿一些细枝未节,三代治世的经略也就无法恢复了!
释疑:
所谓“唐、虞以上不可复,三代以下不可法,然三代之治,世论徒事其末,故行无可行。”此所言何意?道法自然者也!道是永恒的,世间万事万物,无论是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抑或即将迎面而来的,还是正在与我们携手同行的,都如梦幻泡影,不可执着。道的永恒,在于变化,而且变化的不可复制。无论我们所见是似曾相识,还是形同陌路,都是道的流行和发用。这种既意料之中而又出乎其外的现象,正是道的玄妙之处。
先生整部《传习录》,不管那一篇文章,都是围绕“存天理、去人欲”的展开的。先生后来的几个观点,包括“知行合一”和“致良知”其实都是围绕“存天理、去人欲”,“正人心”而展开的。治世的根本在此。
儒家提倡致中和,致良知,“存天理,去人欲”,以止于至善。
由此我们得知,虽然良知本自具足,然人欲亦不得穷尽,因为这就是道,就是存在的本来,我们学心学,致良知,或者以其他经典为指引,刻苦修行,不断觉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欲少一些,再少一些,让良知亮一些,再亮一些!或许这就是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总是满怀期待的,走过这既苦且乐的旅程。
传习录逐条精讲摘要:
世儒们论述三代的“不明其本”,不知道三代的根本,“而徒事其末,则亦不可复矣”,其实是一声悲呼,一声浩叹,就跟《中庸》一样,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三代之治总而言之是不可复了,世儒只是添枝加叶的,不明根本,也不提倡恢复三代之治,所以三代之治成为一个永远回不去的精神家园和故乡了。
净心斋笔录
2023年3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