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曾经来过这里,也曾在这里挥金如土,各种奢侈的开销。他甚至都能数清楚这里有几个包间,几个厢房,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当然他能在这随时容易暴露的城市里挑选客流量最广,人员最密集又是最熟悉的逍遥楼,当然是有他的目的。
叶君终于走了进去,迎面撞见正向其他客人点头哈腰的小二,可是当小二看到自己时,却变了一副脸色,有些鄙夷有些高傲。的确,叶君虽然换了身衣服,但总显得有些寒酸。毕竟像逍遥楼这样的大酒楼,所有的东西都是高档的,所以在小二眼里进来的必须是高档的人。可是当叶君拿出一枚重十两的黄金时,小二的脸又开始笑起来了,忙招呼叶君往里进。
叶君没有往里走,只是低声在小二耳边道:“我要见你们掌柜的!”说着又拿出一枚十两重的黄金。
虽说逍遥楼的伙计是从来不会缺钱的,可是像这种不用卖笑不用陪客的赚钱方法,当然是乐意之至。小二拿了银子就去找掌柜的了,不多时,一个穿着金丝系边长衫,灰白胡子的中年人出现在叶君面前。
掌柜的还算客气:“不知阁下找我有何要事?”
叶君微笑着,将掌柜的请到一旁无人处,答非所问,却略有深意地低声说道:“自许人间三万年,一任烽烟天地寿!”
掌柜的闻言,浑身一震,随即满眼惊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有些简陋的中年人,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四下查看后忙将叶君拉进内堂。
一入内堂,掌柜的立刻退后一步,忽的双膝跪地,重重磕下头去,眼中似有些泛泪,说道:“江湖不予英雄出,天神临凡百无忧。属下白枫秋参见少帝!”说到后来,竟是有些掩不住心中激动。
叶君连忙轻轻地将他扶起,撕去唇下胡须,说道:“时隔多年,没想到秋叔依旧记得教中暗语。”
掌柜的白枫秋强压心中的兴奋,说道:“便是身死,也不能忘这暗语,八年了,属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少帝了!”
叶君轻声叹了口气,感慨道:“当年青冥崖最后一战后,我遣散了所有部众,独自放逐西域。如今再回来,发现竟已物是人非,我不敢出现在天下人面前,天下人也不愿见到我这个人。”
白枫秋摇摇头,目中坚定道:“不,属下相信。不管多少年过去,只要少帝振臂一呼,天神宗弟子必群起响应,绝不犹豫!”
“嗯,”叶君似乎有点不在意这些的说话,或者说他心中本就坚信当年的下属,但还是要问,“最后一战后,还有多少幸存者?”
说到这,白枫秋神色黯然道:“当年我虽然不在教中,但之后多方打听还是探知了一些消息!当年四大天王如今只剩下景道空与江道冲了,十八天将中阵亡十二个,路南风与萧衡中失踪了,还有四个受了极重的伤!”
“哪四个,”叶君有些急切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施询、平心、卓绅、韩凌,他们都在景道空的黑云山上,”白枫秋回答道,“施询和平心还好,近几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平心少了条左臂。倒是卓绅与韩凌不怎么好,武功是彻底废了。”
叶君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当年那一战的惨烈,心中痛苦。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也不至于酿成那样的祸患,下属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这叫叶君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父亲玄天帝以及天神宗历代宗主。
白枫秋见少帝就不说话,心里明白少帝肯定是为当年之事愧疚,忙安慰道:“当年至尊盟逼得紧,任谁也没办法解此危难,唯有破釜沉舟,拼个死活了。少帝不必心有挂碍,属下想天神宗的弟兄们也不愿少帝如此吧,属下也相信他们是心甘情愿的,绝不会怪少帝的。”
叶君叹口气,忽然想到一事,道:“你刚才说黑云山?”
白枫秋道:“是的,景道空他们几个都在那,怎么了?”
叶君摇摇头,心下却揣测道:“之前在太原城外,莫金蝉说铁关山与云天舒失踪在黑云山附近,难道是被景道空……那么寒衣也应该在黑云山。”但是对于自己接下来的事,寒衣的事只能暂且放放,当下问道:“先不说这个了,我想问你的是,当年魔宗被沈天璇所灭,他曾到处搜索我们教众,没有查到逍遥楼吧。”
“没有,”白枫秋说道,“属下很早就已遣入洛阳城,在这开了酒楼,一些达官贵人都认识我,不会认为属下是魔宗的人,沈天璇自然也查不到我们逍遥楼。”
“那这样最好,”叶君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年开这家酒楼时,我让你向沈家借钱合资共建,这事你办了吗?”
白枫秋点头道:“少帝交代的事,属下当然尽心去办。逍遥楼资金的份额我们占三,沈家占二,既可以算是天神宗的资产,也可以算做是沈家的资产。”
“很好,”叶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一个当家人似得说话了,竟然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少帝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白枫秋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叶君虽然不好意思开口,但实在没办法不问,“沈家明天大婚,你收到请帖了吗?”
“收到了,”白枫秋回答道,“逍遥楼里的师傅做出来的菜那是全城闻名,况且逍遥楼也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也会重视些,因此只要沈家有宴会宴席,主厨便是我们逍遥楼的。属下也会被邀请去参加宴会。”
叶君满意的笑着,又道:“很好很好,但是我希望明天你帮我个忙!”
白枫秋诚惶诚恐地说道:“少帝言重了,少帝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少帝办到!”
叶君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而后低声细说了几句。白枫秋很明显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担忧之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