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感冒了。
我用开水沏了一袋从国内带来的感冒清热冲剂。感冒并没有立刻好,但那一口热气腾腾的药下去,心却先安了下来,像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救命稻草。
喝完药,就是一杯接一杯的热水。
水喝得越多,身体越暖。暖意一点点往上爬,额头开始发汗,后背也渐渐湿了。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捂上半天,仿佛只要这样坚持一两天,感冒就会自己退去。
巴塞罗那的冬天像一只变色龙。
一阵雨,说来就来;刚阴沉没多久,又突然放晴。接着可能连着下一周的雨,到周末却又是耀眼的阳光。
羽绒服穿上又脱下,街上的人也穿得各自为政——
有人短裤背心,露脐装、吊带裙,仿佛已经入夏;
有人却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在抵御寒冬。
在这里,羽绒服甚至可以一路穿到五月。
不过,巴塞总归还是比马德里温和一些。冬天不至于刺骨,一件薄羽绒服,大多时候就够了。
只是,暖气并不是家家都有。
有时候,这里的冬天让我想起中国的南方——屋子里十七八度,靠一个暖风机撑着日子慢慢过去。可作为一个北方人,这种冷是“进到骨头里的冷”。所以每次租房,我都会反复确认:有没有暖气。
有暖气,才敢住。
南方来的人常常不理解:
“屋里都十七八度了,还要开暖气吗?”
就像很多欧洲人,也永远理解不了中国人为什么要喝开水。
那天我去一家咖啡馆吃早餐。
因为浑身发冷,又要吃药,我对服务员说想要一杯热水。
她睁大眼睛问了好几遍:“Hot water?”
当我点头确认后,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为什么要一杯热水。
我只好解释:“我要吃药。”
她大概依然不理解。
就像我们也很难理解,外国人发烧的时候,竟然会喝冰水,甚至吃冰激凌。
有人说这是体质问题。
我倒更愿意相信,这是文化。
我们从小喝热水,被告知热水能暖身体;
冰的东西,会让人生病;
对女人来说,还会“伤身”。
这些观念慢慢长进身体里,变成一种本能。
那天,我喝下一杯开水。
没有药效说明,也没有科学证明,但那一刻,我确实感觉——
病,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