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是个技术活。雅夏的自述以及与泽馥特尔的交谈,从第三者的角度,为埃米莉亚的出场作了铺垫。假如说泽馥特尔将改变自身生活的希望寄托在雅夏身上,雅夏则将改变人生的希望寄托在埃米莉亚身上。本篇同时表现了雅夏作为魔术师的智慧。
1.别人口中的埃米莉亚
用当下的语言来说,泽馥特尔算是雅夏的一个约泡和聊天的对象。
雅夏心神不宁,敏锐的泽馥特尔意识到他有了新欢:“干嘛心神不定?我知道啦——准是有了个新情人。”
“是啊,有了个新的,”雅夏说。他需要有个人谈谈,同泽馥特尔在一起,就象同他自己在一起那样无拘无束。
“她是谁?”
“一个教授的寡妇。”
“你爱她吗?”
“对,有点儿。”
“要是一个男人说有点儿,他的意思就是全心全意。他是个怎样的人——年青?漂亮?”
“不太年轻。她有个十四岁的女儿。”
“你爱的是哪一个呢。是做妈妈的呢,还是女儿?”
“两个都爱。”
泽馥特尔的喉咙动了一下,好象她在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似的。
“你没法两个人都爱啊,老兄。”
“眼下,有了做妈妈的,我也满意了。”
读到这里,无语了。雅夏这人,不仅是多情公子那么简单了。
“她要跟我结婚。”
“跟一个犹太人?”
“她要我改变宗教信仰。……”
“就这点?嗯,那你为什么非要出国不可呢?”
雅夏的脸色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我在这儿有什么呢?二十五年来,我一直在演出,如今仍然是一个穷小子。我在绳索上还能走多久?顶多十年。要是我在西欧出了名,在这里,波兰,我就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雅夏,我不愿给你出主意,但是那个异教徒会把你拉到地狱里去的!”
“她怎么会呢?她爱我!”
“你的老婆会落得什么结果呢?”
“要是我活不成,她会怎样?男人一死,四个礼拜后,她又站到结婚的华盖底下了。”
“那么,我呢?”泽馥特尔问道。
“我发了财,不会忘掉你的。”
温情的面纱之下,雅夏似乎没有任何信仰,只有利益的权衡。可以说在泽馥特尔面前,雅夏卸下了伪装,敞开了心扉。要说泽馥特尔仅仅是一个炮友还真冤枉了她,要说她是雅夏的知己也不为过。
2.雅夏开锁记
对男人来说,立足于世必须要有点本事,必须!要么有技术,要么有口才,要么会写文,即使嫪毐、拉斯普京之流有所长也行,总之要有立身之本,这样才能养家糊口。不管雅夏人品人设如何,作为一个男人,他在业务上很强,这就是性感!这就是令女人心动的资本。
一番温存后,泽馥特尔打开了门。她那小偷丈夫的“同事”们,每天都来串门的人陆续现身。这都是雅夏从小就认识的人,某种意义上说,与泽馥特尔保持联系,就是与自己的过去保持联系。雅夏从来不会单纯为了肉欲而与一个女人交往。
瞎子梅彻以前是个熟练的锁匠,后来改行,干起那月黑风高闯入人家的无本买卖。他喜欢与雅夏打赌,这次,他与锁匠、技工钻研多日,制作了一个超级大锁,用纸包着,默默坐在一旁,等待雅夏的应战。
众人高谈阔论一番,梅彻终于憋不住了:“雅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雅夏眨眨眼睛,“我知道,我知道,把货给我亮出来吧。”
梅彻慢腾腾打开纸包,露出一把带有夹件和附件的大锁。
雅夏带着困惑和嘲笑的滑稽表情,用斗鸡眼开始检查那把锁,这是他演出时的惯常表情,常常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我觉得男人在这种时刻,这种自信的表情下,最是有魅力,他的女人们无一例外都是从这种时刻开始爱上了他。
雅夏不仅要挑战,而且是蒙眼挑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尖头粗铁丝……
这根铁丝查清了卢布林制锁专家蕴藏在锁中的全部秘密。它看似复杂,其实简单幼稚,只要猜出一个环节,其他全都迎刃而解。
“这玩意真难对付!”雅夏故意嘟嘟囔囔。
最后,他说出那句演出时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一把锁就象一个女人,它早晚免不了要投降。”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锁啪的弹了起来!
看到这里,朋友们可能感觉到一些味道,雅夏为什么要和那木多女人纠缠?是不是将女人当成了锁?而埃米莉亚就是下一个让他挑战的超级锁具。
小偷头子伯里希、梅彻等一众人等,真诚地邀请雅夏入伙:“你要是跟我们干,这世界准是你的。”
“我仍然相信第八诫(不可偷盗)。”
伯里希则揶揄雅夏:“人人都在偷。普鲁士人不久前干了什么事?把法国干掉了一大块,另外还要求几亿马克。这不是偷吗?”
“战争是战争。”
“小偷上绞索,大偷吃肥鹅……”
最后,雅夏以牌技结束了这次愉快的派对:一张张牌飞向空中,象鲜鱼在网里蹦蹦跳跳似的。雅夏突然把手一挥,那副牌排成扇形,象一架手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