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黄河边上,虽说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就已搬离,但那里的天空与大地、草木与鸟群,无论何时提起都会陷入决堤般的回忆。要问缘由,还不是父辈的根早已深深地扎在那里。
归去、远离,来回拉扯,放不下一遍遍殷切靠近,又不得已无数回忍痛离去。
再一次于黄昏时分离开,后视镜映照出浩浩荡荡的夕阳,从浩浩荡荡的天边坠落下来,血色霞光扯破云层,隔着一片焦黄无边的玉米地,在天地交际处浩浩荡荡地燃烧起来。
米兰·昆德拉说,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收拾妥当,事实上能带走的从来都是来时的东西。回头间,老人依偎在炕头,半边脸枕在手掌心,柔和地沐浴在暖阳里,一整片宁静与安逸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吞没了我。
倚门久立,视线模糊,不愿残忍地告诉她离开的消息,更加无法承受,被问及下一次回来的日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时,那本就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与无望,那一刻,内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独木舟在《一粒红尘》里说过,你的一生就是你所有选择的集合。
我们曾经选择远方时有多么毅然决然,如今每每回想就有多么痛彻心扉。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沾满泪水,或你或我,亦或是她,或放声痛哭流涕,或掩面失声而泣。可能,大家都背负了深深的痛楚;可能,凡事总有代价吧。
清晰记得,那天的黄昏没有下雨,夕阳一样打湿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