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了。虽然并没有细雨应景。
一清早是被窗外悦耳的鸟鸣吵醒的。拉开窗帘,天是蓝的,阳光是刺眼的,恍惚间,身处北方的我竟有种春意盎然的错觉。
这种隔窗看着的暖洋洋,让心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臆想中,土地消融解冻,阳气升腾,草木萌芽不过是几日后的事,小燕子三三两两已在在空中留下轻俏的剪影。
推开窗,风透过沙窗钻进来,凉丝丝的,全然不像前两日夹雪带雨的肆虐。擦过脸时软软的,还带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味送入鼻端,好闻!
一点不奇怪,我探身看过去,窗下,几株梅花正开得意气风发。
是雨水了。本该是南风送走北风,留下一些不舍的眼泪,北风却卷起那点不舍,许是想来场倒春寒?
田野里,水库边,荠荠菜满地都是,小小的,嫩嫩的,看着荠荠菜,我承认,我是馋了荠菜饺子。可挖荠菜,工具不趁手,还是算了吧。
出了门,才发现雨水节气的新鲜,远不止这点荠菜。
路口那棵玉兰,前两天路过时,还挂满了毛茸茸的花苞,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今天好像睡醒了,微微张开一丝缝,似白的,类粉的,像是高光笔描了白。凑近了看,那白不是纯白,是带着奶色的嫩白,那粉也不是粉红,是深褐转浅的余影。花苞逆着光,纤毫毕现,风轻过,颗颗花苞摇头晃脑,齐齐的,像幼儿园排排坐的孩童。
再往前,是卖烤红薯、糖炒栗子的小摊,正忙着把红薯往烤炉里放。我对他说:生意兴隆!他瞬间笑开了花,眼里亮着光,嗓门亮堂堂的:“生意兴隆,生意兴隆!”说着话,手上麻利地抓把栗子要给我,我谢绝了他。他唠开了,这两天暖和,烤红薯不太行,栗子还挺好。“不过,春暖早,就一定会有倒春寒,还能再卖一段时间。”满眼“乍暖还寒”的希望。
我走进小公园,天晴蓝,树枝上缀满芽突和花蕾。东风解冻,散而为雨;冻土消融,阳气升腾,雨水带来新一年的希望。春天的门已经开了一道缝,冬日的帘子已经卷起来了,阳光在树梢洒上满满明晃晃的金光。
东风走不走,就像冬天一样,由不得它了。
傍晚会不会下一点雨,我不知道。我想,若有,也是极细极细的水丝,密密的,柔柔的,软软的,轻飘飘的,化成水雾湿润着空气。
原来节气从来不只是节气。它是一种印迹,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是连下不下雨都让人惦记的一天。
管他呢,下不下雨,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