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时候的江边,傍晚的江风拂过江面,站在江岸边的时候,能清晰的听见江水,在不停拍击着江岸时发出的“哗哗”声。决定了今天,不去跑网约车的老郭,在吃过晚饭后,准备带着妻子阿玲和女儿小雨,去江岸边的绿地休闲广场上,好好的过一过,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家庭日。高兴的母女俩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要用到的东西,可猫在房间里的老郭,时不时会在门缝里,往外探出半个脑袋,匆匆忙忙地瞧了一眼后,又飞快地缩回到了房间里。
看着丈夫老郭的半个脑袋,从半掩着的房门门缝间,朝外三进三出探查的动作,而且,每回他的动作里,还带着些许的慌乱与躲闪,这让默不作声等在大厅里的阿玲,心里隐约生出的怀疑,就如同一片叶子落入了,一张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圈圈不停起伏的涟漪,朝四周的平静里缓慢地漾开。微微上抬起的一侧嘴角,抿出了发白印子的阿玲,十根微动的手指,在她相互交叉着,搭在胸前的手臂上,没节奏的轮流轻点着。怀疑让阿玲压紧的眼神,牢牢的焊在了,那扇半掩着的房间门上。
“郭飞,你在房间里搞什么呢?”
抬起手在额角的两边,那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揉的阿玲,她的手在额角处,缓慢放下的时候,一张寒得让人的后背,不由得阵阵发麻的脸,在大厅里冷得发白的灯光,全无死角的映衬下,完整出现在了阿玲的脸上。两条眉毛朝上高高挑起着,她呼呼翕动的鼻翼发出着,犹如拉风箱般的狂躁声音,眼神凌厉的阿玲,大步流星地走近了门前,抬起五根白如笋尖的手指,用力地朝里猛地推去。
“好啊郭飞,你敢把门顶着”,大张着的手掌,朝门上推了好几下,眉角压紧的阿玲,板起没什么表情的脸说:“老子数到三,赶紧给老子把门打开”。
说话声音带着笑腔的老郭,在房间里轻声的说:“老婆你别…”。
门外的阿玲,竖起一根食指说:“一”。
门里的老郭身体一抖,颤颤巍巍的说:“老婆我…”。
门外的阿玲,竖起食指和中指说:“二”。
“好好好,我开我开”,门里的老郭不情不愿的说到。
顶住的房间门,在阿玲数完“二”的时候,被老郭从里给慢慢地拉开了,看着站在房间门边的阿玲,还有她那双如刀锋般,凌厉得让人心怵的眼神,紧张的老郭满脸通红,估摸着这会儿,如果能往脸上浇些凉水,都能把这凉水给气化了。猛搓着两只手心里冒出的汗,老郭吓傻的脸上,缓缓地硬挤出了些,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着目光的他,眼珠子朝上盯紧着上眼皮,从上抬的余光中,偷偷地看着阿玲脸上的微表情。
“郭飞,刚才我推门的时候,你在房间里藏什么?”眼神扫了老郭一眼的阿玲,声音里透着清冷的说:“给我主动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饶了你”。
“那个…没…没什么,只是些…”,嘴角笑得发白的老郭,两只手背在身后,不停地边搓着边说:“没…没什么用的东西”。
“哦!既然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张开手掌的阿玲,朝老郭上翻起眼皮说到,“给我,我帮你拿去丢了”。
看着阿玲朝自己伸来的手,一直悬着面前一动不动,知道这回是在劫难逃的老郭,一双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了,站得摇摇晃晃的身体两侧,他的十根手指,在无意识地慢慢蜷缩着。老郭失去焦点的两只瞳孔,空洞得望着正站在面前,气势犹如女罗刹般的妻子阿玲,眉间不大的方寸里,仿佛是经过一通,生存还是死亡的辩论后,眉间锁紧出深纹的老郭,缓慢地闭上了双眼,用力地绷直着,那根怎么也绷不直的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漆黑的床底。
“好了妈,我爸无非就是瞒着你,买了些钓鱼竿”,坐在大厅里,吃完冰激凌的郭小雨,站在房门前边抹着嘴边说到,“还是用你给他的零花钱买的,我见过”。
挑眉浅笑的阿玲,看着小雨问道:“真的?”
小雨轻轻地点着头说:“嗯、真的!”
“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吗?”转过脸的阿玲,眼神凌厉地盯着老郭问:“你那都是钓鱼竿?”
“嗯嗯嗯,真…真的真的”,老郭把头用力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般说:“都是鱼竿、都是鱼竿”。
夏夜清凉的江风,由远及近的徐徐吹来,沁心的舒爽,刺破了白天时候的酷热。在江岸边的绿地里,支起椅子坐着的阿玲和小雨,抬头仰望着漫天繁星的同时,耳畔还不时能听到,丈夫和父亲老郭,那阵不知道是上鱼,还是上空钩的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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