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长沙。过家门而不入。
极静与极动的一天。
上午10点从酒店出发,到文和友做现场安排;
下午5点从文和友到培荣书屋,录谭盾与汪涵见面;
下午7点回文和友,组织Party;
午夜1点回酒店。
现场永远有各种突发情况,回想起来都是极其琐碎的事,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很要命。
导演摄像系列,艺人节目安排、现场动线设计、机位调度、流程沟通、现场执行,都是电视节目的规定动作,原本不属于纪录片的工作范畴,但团队主要是电视人出身,习惯性地执行。
灯光舞美音响系列,此次并不复杂,只要一套带控制台、音响、话筒的设备就行,却是直到开场前两小时才到位。真是火烧到了眉毛尖。如果事先能有人多去几次现场,应该能想到更多细节,比如在墙上贴传统的产品海报,巧妙植入品牌,又与周围环境协调。有些遗憾。
如果做一个延时拍摄,就可以看到从无到有的整个安装布置过程,仿佛一切进展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期间所有的疏忽、磕绊、磨合、冲突、反转,都是镜头捕捉不到的。
这是一个由种种小概率事件组合而产生的团队,有基本的默契和水准保证,也有非常奢侈的适应了解过程,所谓“遗憾的艺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会不同程度地打折扣,其中“人”的部分最令人沮丧,往往在渐入佳境的同时,就是劳燕分飞的开始。下一次,又是新的从头再来。
我试图把类似的操作做标准化清单,后来发现执行的精髓在于个体经验和随机应变,而这些都无法复制。
15日的晚宴达到此行的情绪高潮,“70年代长沙的博物馆”,“小时候吃到的小吃、听到的声音”,由老旧斑驳的居民楼围合成与教堂或歌剧院相似的空间,谭盾回到家乡的喜悦与骄傲,家乡人欢迎谭盾的喜悦与骄傲,美食美酒的刺激,让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在远离故土的东方国度上旅行的艺术家们找到嗨的理由。
法国里昂交响乐团的菲利普对中国的记忆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此次巡演,他发现中国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印象,只有在今晚,他才找回当时的感觉,而周围的中国人,却远比半世纪前开放、自信,这令他激动。他十分珍惜这次演出经历,因为,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回去后,他就要退休了。
歌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不唱歌的时候,他们拿出手机录像、自拍、与家人视频。毕竟,从敦煌的千年石窟,来到长沙的过去,无论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有魔幻般的穿越感。
从这里的热闹向北射出一箭,便回到几小时之前的“培荣书屋”,谭盾与汪涵正在进行一场极为安静的对话。
汪涵说:“鬼者,归也,人死,是回去。小孩出生都是哭,很少笑,因为来的地方太好,世间太不好,他舍不得离开。所以死后变成鬼,是归去。我们如果不是从那里来的,又何谈来处呢?所以以前人死,大家唱歌利喇,因为是送他回去,那个地方很温暖,你又回到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你以前的好朋友的身边,其乐融融。唯一的不公平,是他可以看到我们,而我们看不到他们。”
那么敦煌壁画,让我们看到了他们;《敦煌·慈悲颂》,让我们听到了他们。
而这一路的边走边唱,所有曾经离开的亲人朋友,都看到了我们,也听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