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朱山坡《灵魂课》Part2

关于阙小安的母亲

那天我正在擦拭骨灰盒子,听到老板娘在楼下喊我。在楼梯口我看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很矮小,拄着一根比她高很多的拐杖,拐杖顶头系着一只半瘪的白色气球,这个又脏又臭的老太太就是阙小安的母亲,她是来找她儿子的。

她走了五六天才来到城里,已经没有力气上楼了,无奈之下我只有把她背到楼上。放下她后,她盯着满屋子的盒子,嘤嘤地哭了起来。她问我认不认识阙小安,我当然不认识,但我翻了登记册,确实没有阙小安的名字。她却坚持9号位就是阙小安,跟我絮絮叨叨地说着阙小安的情况:小安是她的独生子,小安的父亲是个酒鬼赌鬼,从不尽父亲的责任,在小安五岁时父亲因醉酒跌落河里淹死了。对于小安要去城里,她是反对的,可小安向往城市生活,不顾她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去了城里,谁知从高楼上摔下来死了,所以她此行是来招魂的,她坚信“人死了就死了,但灵魂要回家,在外头居无定所,孤魂野鬼的,哪能安息?”

为了找到小安的灵魂,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小安笑得很开心,身后有一颗巨大的金元宝,一看就是在财富广场拍的。她坚持要到小安拍照的地方去找他,并把小安给她寄的钱塞给了我,善良的老板娘劝我陪她去找找。我背着她下了楼梯,坐上了19路公交车,在车上,她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让我很是尴尬。到了财富广场我背着她下了车,她很快找到小安拍照的地方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跑到店里给她买水和点心,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被很多人围观了,原来她正用拐杖狠劲儿地打金元宝。保安以为她是我的母亲,责备我不该不管教好她,我为自己辩解着,同时架起老人劝她离开,我的理由是小安不在这里。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说,老人居然同意了我的说辞,她说小安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还说金元宝阴气太重,会把人的灵魂摄进去,小安肯定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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