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还黑着，老妈就叫我起床，她说他们都要来吃饭了，我还睡着不起，快起来做饭。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六点。西北的冬天，日出总是来的很晚，打开灯，前后左右的楼房都是黑漆漆的。我知道老妈又犯病了，心里很烦躁，可又奈何不了她。
老妈现在晚上至少能睡六七个小时，虽说半夜会起来一两次，但比起在贵阳好的不是一点。可能是老人回到熟悉的家里，从心里觉得踏实了，也与吃了治疗的药有关。
在贵阳初期，发现老妈半夜总是尿裤子里，我就决定和她睡一张床上。这样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我就能知道。后来发现老妈半夜起来想上厕所，可能是找不到厕所在哪儿了，也可能忘了她要上厕所的事，就在几个房子来回打转转，去每个人床前把大家的被子都掖一掖，然后又回到床上躺下，没几分钟，可能觉得还是要去尿，又起来。几次折腾下来，因为行动迟缓，纸尿裤已经湿透了，当纸尿裤兜不住，穿的几条裤子也都湿了。后来半夜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就赶紧起来，把她带到厕所，看着她坐在马桶上了才放心。
我刚去贵阳时，老妈只是偶尔半夜起来，让我去做饭，不是她饿了，就是她想象中的人饿了。会给她拿点饼干点心，其实她也吃不了几口。后来发现她犯病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原来是几天半夜起来闹一下，后来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有一次半夜跑到我哥床边，一定说我哥藏了个人，婊子婊子的骂。那天去医院我们打了个车，一上车她就骂我，有车不开，车留给野男人开。一辈子没骂过人的老妈，现在像打开了骂人的匣子，难听的话随口就来，一反过去温和常态。我对我哥说:妈是把年轻时不敢说的话，憋在心里骂人的话现在都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