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大雁飞过,下面是鳞次栉比的万家灯火,来来往往的马车,繁华闹市里一声声吆喝此起彼伏,殿堂里歌台暖响,春光融融。城外匆匆滚动的车轮碾过的痕迹里,散发着花草的芬芳。
那群人熙熙攘攘的从楼中的走廊通过,他们手舞足蹈、谈笑生风,随后举杯共饮、吟诗作赋、赠答唱和。他们借助自己的阅历与游历来构思那些无与伦比的名句名篇,那如画卷般壮阔的万里山河,还有那漫漫岁月中的人间烟火与悲欢喜乐;这也是一种独特的方式,展示非凡的文采的同时也奏响了时代的乐章。
前人的诗篇往往会被后人吟唱,但前人的心境和思虑后人却无法拥有,好似断弦后的琴,装了新弦却再难弹那原汁原味的古曲。回不到过去的人们,试图从一本史书、一幅画、一首诗中复原古代的风貌,这只能使得他们无限接近历史的真实,而不能真正意义上步入其中;或许没有必要完全的真实,历史一直都会保留着它的朦胧之美,让人猜不透、看不穿,正是由于其中的某些空缺才给后人留下无限遐想和推敲的可能。
我在某时某刻的悸动和那些如今健在的亭台轩榭、断桥古刹、渡口关隘的故事所关联,相对而言它们的故事也从未脱节于人间世世代代的喧嚣,漫步其中,蓦然间会被贯穿古今的一阵风吹动,勾起我心中的情愫。有些东西虽不能亲眼所见,但依旧能感受到——“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或是“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亦或是“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等的情景,这不是对历史的捕风捉影,而是在精神文化浸染熏陶后的沉淀。然而,接过前人手中的笔却发觉我无法拥有和他们一样的思维与文笔去描绘如今的纷纭景色,不管是浪漫派还是写实派,眼前的风景却像屏障一样与我脑海中的笔墨产生隔阂,古时的江山依旧还在那里,但我尝试挥毫数笔却也再难现古人笔下的恢宏壮阔,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文笔上的逊色,不禁令我望洋兴叹。
倘若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定会虔诚地讨教一番,从古时的闲情逸趣谈论到仁人志士的理想;再奢求他们为枯竭的诗歌灵魂点上一盏明灯——虽然不可能再现曾经的长安,但悠久且富有生机的气韵应该在这片热土上永续长存。像我这般不断萌生的幻想和妄念都源于对他们的顶礼膜拜和对崇高境界的渴求;跟随着历史的指引,去往他们曾经呆过的许多地方,汲取一些生命的宝贵能量——那些装裱在墙上的画像、身姿俨然的石雕、书卷里孜孜以求的文字……所有象征着他们生命的事物,都值得细细地琢磨与品味,就是这种超凡脱俗的欲望,都会在我们身临其境的欣赏与感悟中得到满足。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他仿佛又在我的耳边亲切的和我说道;昂扬的书生意气顿然激励着我乘风破浪,继续向前。而我劝他人生如寄莫惆怅,相信一定还会有来者肩负使命,朝着希望的方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今已是千百年之后的长安,仍然保持着它的那份繁荣与祥和。倘若那些留名青史的古人与今人碰面,古人看过今日的长安会如何描述,今人可能已然不会在乎,他们选择活在当下,自然更喜欢与有识之士共同商榷未来的长安该何去何从;我想,那古人听后大概会笑笑,然后简要地回应道:“长安何处在,只在马蹄下”。